“妈妈,我终于来到这里了。”
站在熙熙攘攘的精英大学内,郝郅谊脑子里闪过去的全部都是这么多年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长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妈妈是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街道清洁工,打记事起郅谊就一直受着周围人的嘲笑,他们笑她没有爸爸,说她的妈妈做的工作有多丢人,笑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她妈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她无论做什么别人看来都那么不值得一提,不过当作调味的笑料倒是可以……但是郅谊并没有在乎这些,也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笑话她,如果没有人做清洁工作,那么这个地球上还能住人吗?清洁工妈妈比那些拿着高高工资却制造各种个样垃圾的人渣们强多了。自己穿的衣服虽然总数时,但都是干干净净的,比那些穿着名牌的邋遢鬼不是更加让人看着舒服吗?幸运的是,在妈妈的关爱和别人的嘲笑中长大的郝郅谊,比别人经历的更多,也更加成熟。从记事起,她的心愿就一个,就是永远做的比别人更好,将来能挣足够的钱给妈妈买一个大房子,可以不用再住租来的房子,不用每个月都要看前来收房租的干巴老头的鄙视的眼神,而且那个屋子很冷的,雨天漏雨,风天透风,这些自己都能扛的起,但是妈妈有风湿病,看到阴雨天妈妈在小屋里疼的在翻来覆去,郅谊总是心痛的无以复加。是啊,一定要出人头地。于是这么多年来,她就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着,生活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也许是她太落伍,也许是她对学习太疯狂,所以郅谊从来没有拥有别人经历过的爱情,事实上她也不需要那个,结果是,吃馒头咸菜的她考上了让同学们都嫉妒死的大学,在这里她可以实现她的梦想。
“妈妈,你等着,我一定要给你买个大房子。”郝郅谊闭上眼睛,用力的吸了吸这里陌生的空气,空气有些浮躁和新鲜并存的味道。而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理想里,全然不知已经成为过往众人的焦点.
“不是吧,看看现在还有人穿这样的衣服……”“大麻花辫子?她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哦……”“……”。等到郅谊注意到别人的注意的时候,也只是报之以坦然一笑。是啊,这样的场景遇到千百次了,没什么好讶异的了。他们笑笑能少块肉不成?郝郅谊无所谓的提了提肩上的包,哼着小曲离开了。
“同学,同学,请问知道新生接待处在哪里吗?”郅谊大方的走上前去问还在热烈讨论着她的两个女生,两个女生有些尴尬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楼,说:“那里。”然后低头走掉了。看来还真是应了一句话,你越是把别人的话当事,他们就越把自己当事,倒还不如坦然面对,等他们觉得没意思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是谁的真理来着?“当然是我的啦!”郝郅谊看着两个女生走过去的尴尬背影,得意的笑了笑。
转头找向两个女生指的那座楼,目标在一片杨树林后面若隐若现。大学里就是不一样啊,想她生活的小镇,甚至连这样的一个小型公园都没有。郝郅谊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
慢慢穿过这片树林,郝郅谊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棵树怎么都那么挺拔好看呢?看到有花的地方,郅谊就蹲下来,满眼笑意的抚摸着花的身体,用力的吸进去它的香味,闭上眼,脑子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的向往。本来不长的一段路,她走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正要起身走的时候,发现前面竟然有50块钱,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在等着她捡。郅谊蹲到这张钱面前,看看周围没有人,毫不犹豫的捡起来。
“第一天来就碰到好事。够给妈买两盒风湿药了。”长这么大,郅谊从来没有把捡来的东西交公的习宫不是本性坏而使然,而是在别人都对她的穷报以嘲笑的时候,郅谊就认为这些人丢钱是应该的,谁让他们那么富有心眼却那么坏呢?曾经捡过几次钱,捡来的钱,少点的她就买些小吃回家给妈妈加餐,多点的就给妈妈买药,她知道妈妈自己总舍不得买药,即使是买来了药,一个疗程的她都要吃成3个疗程的……手里捡来的这50块钱,正好够给妈妈买两盒药的。想到这里,郅谊就把钱揣到包里,继续向前走。
“那钱不是你的吧?”一个慵懒的、带着嘲笑的声音从郅谊的背后传过来。
郅谊下意识的回过头。一个男孩。很凌乱的头发,很粗的眉毛,很没有精神的眼睛,很不屑的而且稍微撅起的嘴角,很棒的身材,很阳光的整体。在眩晕并且尴尬了一下之后,郅谊很快镇定下来。
“难道还是你的?”郅谊歪着脖子问。
“不是,不过它也不是你的。”他换了一个姿势,倚在一棵树上,依旧看着她懒懒的说。随意的玩着脖子上的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
“那既然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钱不是我的?”郅谊走到他的面前。
“那钱是在你前面的路上,难不成人丢钱得先把钱扔到他前面?恩?”他嘲笑的看着竟然还敢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郅谊,笃定的觉得这句话会让郅谊乱了阵脚。
“你确定这钱不是你的吧?”郅谊没理会他的话,径直问道。
“……恩。”他很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那好,只要不是你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谁让你不走在我前面。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想平分?没有门的哦。下次你自己多看着点路吧。别耽误了我报到,走了。”说罢,郝郅谊抛下一个胜利的微笑之后离开。
就剩下这个男生尴尬的靠在树上,她离开得刹那他所有的动作被定格。但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那土的掉渣的一颤一颤随身体起舞的麻花辫子和一件过时的红格子衬衫,看着看着,笑容却慢慢的溢出来。这一笑,倒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笑过,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他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