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的旋律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徘徊,一同响起的,还有主持人黄昏空灵清新的声音。
“空中飞翔的是寻子晚归的鸟,莺莺啼唱着欢喜的挽歌,声声沁人心脾。你我亦是外出闯荡而离家的鸟,怀抱着希望和梦想,一腔热血地离家,越走越远。因为飞但久,在风雪中迷失方向,在烈日下蒸干梦想,停驻枝头眺望,我看不见前方的路,依稀迷茫;转身去寻家的方向,视线在路的尽头停下……
冷风吹散迷雾,吹醒发热的头脑,可笑的我,无知地以为只要张开翅膀就能翱翔九天,此时此刻,看见即将落下奠幕,我只想要回到母亲的怀抱,躲在那双厚实温暖的翅膀下,安然而眠。
想闭上眼就此罢手,却在放弃的那一刻听到了久违的母亲的声音,她说:既然选择了,就勇敢地走下去,破除黑暗,光明就在眼前。
不可以,不可以退缩。靠在枝头栖息,在养足精神之后跳下枝头,朝着远方天空鱼肚白的方向,振翅高飞!那里是希望的终点,是梦想的起源,是我证明自己的地方!”
音乐声响起后岳瑶摘下耳麦,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开始收拾着手稿,看一眼旁边帮忙的人,岳瑶笑笑,“小红,我这边好了,先走了!”
“嗯,学姐你快走吧,小心又被人堵在门口。”那女孩调皮地笑着,她还记得有一次岳瑶被堵在播音室带了整整两个小时不敢不出来,她就是不明白,岳瑶学姐这么受欢迎,干嘛还要躲着大家不见!
岳瑶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自己懒得解释,是啊,谁又会相信自己只是太懒怕麻烦所以才搞得黄昏这么神秘呢?如果大家知道黄昏就是自己,那还不得炸锅?她可不想成为别人指指点点茶前饭后议论的对象。
播音室与图书馆的拐角处,心不在焉地两人撞上了。
是他!岳瑶尝试着咧嘴笑笑,不过显然不成功,最后只能变成干笑,“抱歉,低着头没看路。”
林悸东抬头看一眼她身后的红楼,狐疑地看着她,“你从那里出来,你……”
他猜到了?岳瑶故作镇定,心里面却是吃惊一片,嘴上平静地说:“来送稿,时间太多,闲得。”
原来是投稿来了。林悸东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有庆幸也有失望。
失望?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林悸东看一眼岳瑶,又看一眼红楼,最终没有跨过去,而是转身朝教学区走去。
“怪人!”岳瑶撇撇嘴,手插着口袋朝图书馆走去。
最近场很热闹,因为一年一度的篮球公开赛即将开始,球员们都在这最后关头抓紧时间练习,以求达到最后的状态。
岳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天生的不爱凑热闹,别人都忙着去球场看校园风流人物,而她却更乐意呆在图书馆,安静。
手里翻看的是一本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这种左婷婷碰都懒得去碰的书,岳瑶向来是看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瑶,你果然在这里!”
高亮的嗓门儿着实把岳瑶吓了一跳,看着声音的主人还不自知地继续‘高谈阔论’,岳瑶想,当初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人?
“婷婷,你一定要每次出场都这么引人注目吗?”岳瑶头疼地放下书,她知道有了这个活宝在,这书是铁定看不进去了。
拉着人出来,岳瑶也听明白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又是那个死夏炎,就会利用婷婷来逼迫自己妥协。
“好嘛瑶,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看着连杀手锏都使出来的左婷婷,岳瑶苦笑着举白旗投降,“停,再下去过了哦!”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岳瑶主动拉起左婷婷的手,边走边嘀咕,“一群人抢一只球有什么好看的,无聊!”
“重要不是看球,而是看人!”
看着犯花痴的某人,岳瑶狠记白了她一眼。想到场,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身影,让岳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被怕人反悔的左婷婷拉着小跑起来。
场上人的确不少,靠近场,岳瑶很意外,自己竟第一时间就发现那个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身影,黑色的宽大背心下,麦黄色的双臂有力的舞动。
夏炎早就看见岳瑶二人,手里的球轻松地抛出,进篮,以一个花哨的动作收尾,旋转落地,顿时引起一阵欢呼。在满场的掌声中,夏炎甩甩满头的汗,挥舞着手臂大喊着岳瑶的名字。
岳瑶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这人一定要全校学生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可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当然,全方位支持!”如果不是左婷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岳瑶在心底编排着。
“学姐!”
“小红?”见方红走来,岳瑶满脸的笑意,“来看球?”
方红点点头,眼睛不时地瞟向她身边的阳光少年,两只小脸红扑扑的,正映衬了她的名字,小红。
“你朋友?”方红看一眼夏炎,小脸更红了。
“是啊!他叫夏炎!新来的插班生,跟我同班!”岳瑶哪里不知道小女生的情节,挑挑眉看一眼夏炎,“方红,高一学妹!”
“你好!”夏炎礼貌一笑,“我记得你,那天在播音室。”
“嗯?”
见方红记不起,夏炎嘴角弧度不减,给了岳瑶一个眼神,转身走回篮球场地。
“方红!”远处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女生招着手大喊,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方红答应一声,跟岳瑶挥挥手就朝她那同学走去,边走边说:“学姐,我先走了,回见!”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只是后面那一声‘方红’,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他记得那天下着雨,自己赶到红楼时,一只小花伞正从楼中出来,那人就是刚刚与人交谈的方红了。
林悸东看的入神,肖学志一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听见,直到视线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这才猛然清醒过来,丢掉手上的球跑过去,就连半路把人撞翻,他也是头也不回地跑开。
“瑶,你还好吧!”左婷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闪过,等劲风过后,就见岳瑶人已经坐倒在地。
扶起地上的岳瑶,左婷婷义愤填膺地咒骂那个莽撞的,“那个白痴,不要让我再看到他!”那是不可能的。左婷婷在心底默默加上一句,她现在也只是为好姐妹打抱不平,真叫她去找人家理论,别人还行,只是这个不爱说话还喜欢乱放冷气的林悸东就……
“岳瑶,你怎么样?”夏炎丢了手里的球跑过来,“怎么样,伤到哪里?”夏炎半伸着的手掌虚扶着,眼睛里的担心让岳瑶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没事儿,就是胳膊有点疼!”还有屁股!不过这话岳瑶可说不出口。
看着已经跑没影儿的罪魁祸首,岳瑶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自己怎么就挡了那人的道儿了呢?
胳膊被撞的脱臼,也足以显示那人冲撞的力度,在医务室接好了胳膊,岳瑶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回了宿舍。
本来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请病假,只是屁股火辣辣帝,如果再坐一下午冷板凳的话……所以,岳瑶很是难以启齿地请了半天病假。
睡了一下午的岳瑶,此刻正躺在眯着眼看着手里的书,果然,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最清静,她本就是一个安静的主儿,最怕吵。
‘哐当’一声巨响惊掉了岳瑶手中的书,岳瑶记得这是楼下大铁门的声音,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声,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路传开。
“瑶,瑶,出事了,出大事了!”
“你再这样叫下去,就真的出事了!”岳瑶无力地瘫在,为什么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这样大呼小叫地喊她的名字,一定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他们才甘心吗?遇人不淑啊!岳瑶在心底哀怨!
“真的,真的出事了,他们,他们打起来了!”手撑着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等说完这一句,岳瑶已经一咕隆下床,抓着左婷婷的肩膀询问:“说清楚,谁跟谁打起来了?”
想着能让左婷婷跑来找自己的人不多,八成就是那一个了。
“夏炎,夏炎和林悸东!”
果然!还是为了中午的事。“这个夏炎,来了才多久,一定要出尽风头才罢休吗?”岳瑶穿起拖鞋就跑,夏炎这个笨蛋,人家那么多人,他就孤家寡人一个,居然也敢跟人动手。
“喂,瑶,你等等我呀!我刚一路跑来,累死我了!”左婷婷认命地拖着腿跟在后面,剧烈的运动已经让她从头到脚通红一片,跟被水煮了似的。
“在哪里?”左婷婷眯着眼睛正跑着,却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他们在哪里?”岳瑶又问了一遍她才明白,赶紧一指方向,“场后边的小树林。”
岳瑶赶到的时候,只见班里许多同学都在,熙熙攘攘地围成一个圈。
“呼……好久没有这么跑,累死了!”小声嘟囔着,岳瑶拨开人群走进去,“麻烦让让!”心里绯腹不已,这些看热闹的人绝对是太闲。
终于挤进去,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都完好无损,对于自己再次因左婷婷那丫头两句话而情绪失控,岳瑶只觉得丢脸,她竟忘了那丫头向来说话只说一半,而且喜欢夸大事实。八成人家刚开始争论,她人就已经大呼小叫地朝寝室跑去了。
“你道不道歉?”夏炎拳头捏的咯吱响。
见人为了自己做到这份儿上,岳瑶觉得这个朋友交的值。只是看林悸东一副不屑的样子,想到今天这人当着那么人面撞到自己却头也不回地跑掉,岳瑶心里隐隐冒出一股怨气,这人果然是目中无人惯了。
“要打就打,怕你不成?”余乐就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主儿,这不,见自家大哥不出声,一副高傲的模样,就以为己方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那个,你们准备单挑还是群殴,我可以参加吗?”
声音不大,却叫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岳瑶迈着均匀的步子走到场子中央,看一眼准备反驳的余乐,说:“夏炎是我朋友,何况他是为了我,如果你们一定要动手……”
“你也搞搞清楚,是他小子叫嚣着要动手的!”杨凡不满地指指夏炎。
“是他有错在先,我只是……”
拉住要跳脚的夏炎,岳瑶狠狠瞪他一眼,“打架能解决事情?”夏炎吃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看一眼罪魁祸首,在遇上岳瑶的目光后闪躲到一旁,这还是第一次他先避开,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岳瑶如是想。
“中午的事算啦!”安慰地看一眼夏炎,“这点小事你也着急上火,不知道还以为我有多虚弱,晚饭还没吃呢吧!走吧,再晚食堂要关门了!”
看一眼欲言又止的肖学志,知道这人是想道歉,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岳瑶就这么拖着拖鞋从林悸东身边走过,在散开的八卦们身边拉起满眼小星星的左婷婷,吧嗒吧嗒地走出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