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早晨,整个校园沉寂在一如既往的宁静当中,如同一池清泉,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
把自行车放进车棚,夏炎熟门熟路地来到学生宿舍楼前,看着正前方的一排排玻璃窗,楼下这人深呼吸,屏气凝神,仰头就是一声咆哮传出,这一声吼如一颗石子掉进水中,历时激起一圈圈涟漪。‘岳瑶’二字越传越远,震的年久失修的玻璃窗户嗡嗡直响,框框堂堂的像是在附和。
被点名的岳瑶同学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坐起来,动作机械地看一眼床头的闹钟,五点半,再看一眼窗外,蒙蒙亮。
一翻眼睛,岳某人哧溜一下钻进被子,连头都捂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刚才的美梦。
见人相当不自觉,夏炎深呼吸,再接再厉。
“岳瑶——你这个没自觉的——起床啦——”
岳瑶没见到,却是各家窗户大开,噼里啪啦一箩筐的东西从天而降,吓得我们夏炎同学花容失色,捂着小心肝噌噌噌退到远处。
‘咣当’,最后一件东西落地,接着是‘砰砰砰’关窗户的声音。
夏炎抬起手臂,用护腕擦擦惊出的冷汗,看着遍地的‘锅碗瓢盆’,还有牙刷,杯子之类,夏炎十分犹豫这第三声吼是否还要继续!
就在夏炎心有不甘,又不敢造次,结果弄的自己心急火燎想要砍人的关头,岳瑶同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门洞。
小心地绕过满地凶器,夏炎走向不住打呵欠的某人,“我们昨天明明约好五点半集合的!”
“额,不是六点半吗?”
“你个没自觉的!”气急败坏的夏炎一个爆栗赏过去,“你这什么造型,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就这样出去见人!”
岳瑶嘟哝着嘴,一脸的睡意,对于昨天的失策耿耿于怀,她怎么就妥协了,要知道早起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最痛苦不过的事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可不可以放过我?”某人怯怯道。
“你说呢?”某人咬牙切齿,双手紧握,十指的关节咔咔直响。
“当我没说!”瞬间清醒的某人扭头就跑,在听到身后人给出的五分钟的时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心里不禁再次哀叹自己的不幸。
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在得到某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滇示后,岳瑶认命地一路打着哈欠跟在夏炎身后。
从学校宿舍开始,一路跑到校门口,绕着附近的公园一整圈,再跑回学校,终点场。
气喘吁吁地趴在单杠上,岳瑶舌头伸老长,一边努力吸取空气,一边暗自绯腹,看到夏炎那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儿,心底更是郁闷不已,最后总结,那整个就是一身体素质强悍的变态!
“你歇够了没,快点过来,趁着出汗赶紧活动活动身体。”
如果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活动,岳瑶还能接受,可是现在,压腿,收腹,下腰,劈叉,岳瑶痛苦不堪地想,我这是要去竞选体队员吗?
好吧,谁让自己当初没抵挡住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进了套,现在喊停也来不及了。想说自己平时身体素质也挺好,尤其中学那会儿为了班级荣誉,自己也折腾过一段时间。记得那时自己还拿了个短跑冠军,也为此嘚瑟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是,变身教练的夏炎完全颠覆了往日的形象,就连那张嘴也恶毒起来。
“看你浑身上下僵硬的,哪里像个女孩子!”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就算咱岳瑶同学个子矮了点,平时懒了点,身体素质差了点,下不了腰,劈不了叉,可你夏炎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呀!
“喂,夏炎,你真驶了!”忍无可忍的岳瑶终于爆发,连带着被扰清梦的仇一道儿算上,岳瑶跳到升旗台上看着双手抱胸的某人,河东狮吼道:“跑步的时候你说自己像在遛狗,劈叉的时候你说我像一圆规,现在下腰,你又说我不像女孩子,我是要去参加世界体锦标赛吗?为什么要劈叉又下腰?告诉你,姑不伺候了!”
“别介,气大伤身,来,咱消消气,下来慢慢说!”悔之晚矣地某人赶紧一脸恭维地跑过去,“咱岳瑶一顶天立地的美女,可不能这么没始没终说话不算话的是不?”
“滚!顶天立地的那是纯爷们儿!”
“那起码咱也顶起半边天的不是?”
“含那可要看心情!”见夏炎一副趋炎附势地小人嘴脸,岳瑶一肚子的火气立马就消了大半!
“得,小的一定给您老伺候好了!”夏炎趁机拉住岳瑶的手下去,“咱有话回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也是你害的!”岳瑶一脚踹过去,把人闪了老远。
见人一副讨好样,丝毫不见一早上的恶毒嘴脸,岳瑶好心地整整头发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哪知这人太不知好歹,居然触人底犀只那一声潺潺若若的‘瑶瑶等等我’,就叫岳瑶的好容易收起的邪恶面再次显露,顿时间横眉竖目爆发出来!
“恶劣的,给我消失!立刻——”
见人跌跌撞撞离开自己的视犀岳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是要吐出一早上的郁闷,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如此,整个人顿时就焉了,低着头甩着俩膀子往宿舍走去。
看着岳瑶垂头丧气从自己身边走过,无意中看了半天戏的某人嘴角抽搐着,尽管被人忽视的彻底,却依旧忍不住大笑出声。
早就知道这招有用,却不料效果这般好。
看她刚刚气急败坏大吼大叫的样子,呵,就跟刚进学校时一样,那时她也是这样义正严词地指着自己说教,只是后来却如同沉入池底的石子,荡不起一丝涟漪。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在看到不远处的某人之后,岳瑶很明智地选择忽视,搭拢着脑袋走过,嘴里还不住地小声祈祷。
只是,身后那一连串的大笑是什么,这个恶劣的,难道真的给他看到?
“死夏炎,都是你害的,你给我等着!”把一切过错都归到先一步离开的夏炎头上,岳瑶迈着沉重地步伐咬牙切齿道。至于脚步,能不沉重吗?折腾了一早上。
从上周三到这周三,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夏炎一声令下,结束了岳瑶同学的水深的生活。却又在岳瑶同学来不及为自己的厄运到头和夏炎的良心发现而感动时,颁布了新任务。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要运着球饶场十圈!晚上我们一起练球。”
看着义正严词的夏某人,岳瑶差点没咬碎一嘴银牙。
淡定,要保持淡定,忍了又忍,最后在夏炎胆战心惊中,挤出一丝渗人的笑,问:“我有没有听错,刚刚您说的是,十圈?4000米?还运球?”
“呵,瑶,这事儿可以商量,你别,别笑得这么吓人,我胆小!”
“那我再确认一次,是十圈不是四圈,嗯?”继续拉扯着嘴角的弧度,岳瑶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皮笑肉不笑过,果然是要练过才行,瞧,脸都抽筋了。
“咳,您老耳力真好。”面对这样的岳瑶,夏炎立马明哲保身,狗腿地竖起四根手指。
赏人一记白眼,岳瑶哼哼声倒在桌子上,闷闷的声音从双臂间传出,“夏炎,再有下次,我就去跳黄浦江!我现在一听到球就想吐!”
“吐啊吐的就习惯了!”没人注意到,说这话时,夏炎看着耍性子的岳瑶,一脸宠溺的笑。
“我恨你!”岳某人哀嚎!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又一个黄昏时分,课后的场热闹非凡。
角落里一人撅着嘴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手下的球弹回来又拍回去,声音闷闷道“无聊啊无聊!郁闷啊郁闷!没天理啊没天理!我拍死你个死夏炎!拍死你,拍死你!”
“岳瑶,别只顾着拍球,走两步试试!”
“滚,我又没瘸!”之前的十几年里,从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影响自己的情绪,岳瑶郁闷地看天,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幸与不幸都没有后悔药吃,岳瑶你就认命吧!
唉声叹气地拍着球朝那人走去,岳瑶愤怒,“夏炎,可以了吧!已经过了时间了!”
“什么过了,那是昨天的,今天加半小时!”说的理所当然,只是在对上岳瑶怒火中天的眼时,夏炎很没骨气地抖了抖,“咳,瑶瑶,你就忍忍嘛!再有几天比过就好啦!”
“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岳瑶泄愤地把球砸过去,不理会接住球一脸得意的夏某人,借题发挥扛起单杠上的外套就走。
“岳瑶——”拖着长长的尾音,夏炎抱着球跟上。
“含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抖了抖,岳瑶头都不带回的。
看着敷衍着摆摆手连头都不回的某人,差点没气歪夏炎的鼻子。
“岳瑶——”
这一声不同于刚才,声音里带着点高昂,好像有些紧张,迫使得岳瑶停下来转身。
“干嘛!”一转身,就见一圆形物体在眼前放大,由远及近,瞬间就到跟前。“哇唻!夏炎,不带这样报复的!”紧接着‘嘭’地一声,被球砸翻的岳瑶后背与草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岳瑶,岳瑶,你怎么样?”夏炎丢掉手里的篮球跑过来,刚好听到那句,“该死的,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