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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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清澈的晨曦透过窗棂上的兰花枝叶透进室中,李靥微微眯着眼眸,抬臂打起床帐子,一时间恍惚着不知身在何处。

  外间守夜伺候的沈家丫鬟腊月很是机灵,听见动静儿便在外间恭声问安:“翁主可是要起身?”

  李靥乍一听是个陌生的声音,愈加恍惚,吩咐了起身之后便定定的瞧着窗棂,发呆半晌,直到腊月将水盆、巾子、水盂、盐茶诸物都准备停当了,才想起自己此刻正客居姑苏沈家,名义上是来拜师习筝,心里装着的是一个七分苦涩三分异香的秘密任务。

  铜盆里映出一张红润娇俏的年轻面庞,李靥昨夜睡得又香又沉,晨起自然是气色极好,不施粉黛已是美貌天成,着一件薄绸的胭脂色裙裾,融融秋色之中,却明媚如春蕊。

  沈璧佳昨个儿夜里叫沈璧严一番话说得糊涂,本就是个睡不着觉的主儿,这漫漫长夜挨的可谓无比煎熬,一听说李靥这边已经起身,便火急火燎赶过来,非要从李靥这里讨个明白不可。

  “靥姊姊!”沈璧佳已经快要被自己如热毒发作一般的八卦热情炙烤成了人干儿一枚,却又不能直接开口向李靥求证,话儿在喉间千回百转的了许多圈儿,终于化成了一句:“昨日你同我哥游山游的可好?”

  李靥秀容一暖,微微点了点头,想起昨日里记下的一桩心事,拉住沈璧佳,笑问:“你哥哥是素来喜欢甜食么?他对你的那一碗银耳莲子羹可是念念不忘呢。”

  沈璧佳杏眸一立,叱道:“吓!他怎么连这事都同你讲啊!显得我学艺不精似的,其实我原本没想往那一碗羹里下药的,那纯粹是个意外,害得他在躺了小半个月,我心里也很愧疚的。”

  李靥察言观色,凑近沈璧佳耳爆哂道:“那不如你教教我如何煨制银耳莲子羹,也算的是借此向你哥哥赔罪喽?”

  沈璧佳虽然年纪小,未经事,却不代表她缺心眼儿,听了李靥这样说,杏眸一转,便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妖精神色,“靥姊姊你是想借着银耳莲子羹讨我哥的欢心么?”

  李靥纵然心底的确是这么想,却不见得爱听别人这样说,尤其是这话还是从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丫头片子嘴里脆生生的蹦出来,又急又鞋沈璧佳话音未落,二人便追打做一团。

  沈璧佳见李靥一张秀容红的如同春日海棠,更是笑的花枝乱颤,一边躲避李靥的追打,一边道:“我看那戏本子常常写这样的桥段,漫漫长夜寒窗下,书生苦读诗书,总有那好心眼儿的花儿朵儿的立在书斋外头痴心的瞧着,等到那一日机至缘合成了精,便化成个美貌的姑娘家,端一碗羹汤去扣那书生的门扇,一来二去,二人便看对了眼儿,瞧上了心,如此一来,便可成就一段姻缘佳话,靥姊姊你要效仿那树精花妖,只怕这白日里意境差了些,需得夜深了人静了,你打扮的再妖娆些,再端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去我大哥的书斋,方可一举成功!”

  李靥见她说的愈加离谱,发狠扑住沈璧佳,顷刻间二人便滚做一团,衣裙环佩、披帛绶带便统统纠缠在一处。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都是年轻的女儿家,笑声如清泉落石上,满园秋色之中因了这笑声,不见半点萧索,更添几分明媚。

  笑闹之间李靥触到沈璧佳腰间一串硬物,形状好似一排铜钱,不由好奇的低头去瞧,“咦?江南女子都实行用铜钱做腰饰么?怎么之前没见你佩过?”

  沈璧佳扭腰将那五个一串的铜钱取下来,系上李靥的腰封,“这个是我新制的青蚨佩,正想着要送给靥姊姊一串。”

  “青蚨佩?青蚨还钱的那个青蚨?”李靥的青葱十指划过铜钱光亮的边缘,这看似普通的五枚铜钱,会有那传说之中青蚨还钱的奇妙之处么?

  沈璧佳理了理衣裙,“就是那个青蚨,虽不能青蚨还钱,靥姊姊时时佩在身上,确是可保出入平安的!”

  李靥笑盈盈的收下了青蚨佩,沈璧佳关于替她煨好银耳莲子羹滇议自然也要笑纳,过了午时,李靥醒了午觉,藤黄已将煨好的银耳莲子羹送到了李靥客居的蔓枝园。

  李靥就着满园的桂花香气,换了身浅黄洒金的齐胸襦裙,挑出一条金桔色的披帛,青丝绾成一朵流云髻,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甚满意。于是着藤黄端了那银耳莲子羹,二人踏着一路桂花的香气,翩然飘向沈璧严的书斋。

  沈璧严的书斋名号净植堂,与李靥客居的蔓枝园虽然都是沿着湖岸,却一东一西隔的老远,李靥这一路走一路将要对沈璧严说靛己话儿在心里排了一遍又一遍,渐渐连自己都害臊起来,难不成自己当真成了那花儿朵儿化生的妖精,要去勾引那苦读诗书的公子么?

  李靥带着两颊绯色进了沈璧严的净植堂,午后的风吹得书案上的书页微微翻动,室内秋阳正煦,悄无人声。

  这酝酿了一路的衷肠,竟然无人可爽李靥有种如临大敌准备许久却遇上了敌人临阵脱逃的茫然无措,将汤盅搁在书桌上,垂手茫然四顾。

  沈璧严这间书斋内是最普通不过的那一种书斋,文房摆设虽都是上乘货色,却远不及沈璧佳那处的精致用心。东墙上无甚装饰,至挂了一幅工笔的梅花,画卷上落着的,却是沈璧佳的小印。西边一排博古架上陈列简单却不乏味,倒显得室内清净雅致。

  李靥绕到书案那头,去瞅那镇纸下头压着的薄宣,上面浓墨重彩的落着一簇泼墨的牡丹,所用颜料中皆是掺了墨黑,笔法写意却不失细腻,花枝之上有一种雍容典雅的美。

  画页左下落着两行小楷: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李靥微不可查的撇撇嘴,画中意境不错,唯是这题诗俗了些,坏了气氛。

  “给翁主请安!”

  门口一声问安打断了李靥的思绪,凤目微抬,但见门边儿立着个粉色裙衫的姑娘。

  这姑娘一张巴掌大的白面皮,眉目生的很是秀气,头上梳的却不是沈府丫鬟们时兴的对儿髻,通身气派颇为朗硬,全然不似沈璧佳房里几个丫头身上的江南女子气韵。

  李靥客居沈府至今,并不常四处走动,自然不认识眼前这丫鳜瞅着她应当不止是个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此刻叫一个陌生的丫鬟撞见自己巴巴的跑来与沈家少主送甜羹,委实有些掉架,更何况这丫鬟看上去敌意颇重。

  “少主往前厅见客去了,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翁主回架吧!”

  这逐客令下的倒是还算客气。

  李靥只觉得眼前这丫鬟看自己的目光之中冷气森森。心里细细思量了一遍,这敌意从何而起,当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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