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A -A



  一个剃着精悍平头,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站在房门口,抽着烟,漠然地看着我们,然后将烟徒手撵息。

  大约四十岁的男人,眼睛像孤傲的雄鹰,鼻子上的横疤记录着狂暴不驯的青春。

  我全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爬了整条手臂。

  「你的女人?」男人将烟蒂随手弹向楼梯下,关门。

  「不是啦,刚认识的朋友,她人很好。」阿拓指着我又指着他,说:「她叫思萤,他就是我说的暴哥。」

  我赶紧正襟危坐,知书达礼地腼腆一笑:「暴哥好。」

  暴哥冷淡地挥挥手,脱掉黑色上衣,卷起袖子,露出刺得龙飞凤舞的手臂。

  我呼吸快要停止,偏偏暴哥一屁股坐在我身爆害我左边的脸瞬间痲痹。

  「绝命终结站。」阿拓随口提。

  「我知道。」暴哥翘起二郎腿。看来他老人家早看过了。

  暴哥坐了五分钟,两脚交替了十几次,叹气了二十几次,显得很不耐很不爽。

  然后他站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走出房间下楼。

  该不会是忘了带刀子吧?还是这里待会有交易要做?

  「暴哥去哪里?他不高兴吗?」我害怕地说:「还是不要看了,赶快走为妙?」

  「他啊一定是去买吃的了,他看电影喜欢边嗑东西,他说这样比较享受。」阿拓笑嘻嘻地说:「妳别被他的模样吓到了,我看得出来他今天很开心呢。」

  「很开心?他这个样子叫做很开心?」我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是啊,因为我带了新朋友来啊!暴哥其实很喜欢热闹,只是大家都以为他是一匹狼。只要跟他混熟了,妳也可以看出他真正的样子,说不定妳会觉得他很搞笑。」阿拓耸耸肩,看着飞机场上刚刚升空不久的大客机化成一团火球。

  但我觉得暴哥的形象跟搞笑两个字实在相差太远,大概是吕秀莲跟董念台之间那种不可思议的距离。

  不久,暴哥果真拎着一大袋卤味跟茶回来,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同样一言不发,照例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递给我一双筷子,跟插了吸管的热茶。

  「谢谢。」我冒着被迷昏的危险喝了一口茶,又冒着被毒死的危险夹了一块百页豆腐。

  接下来,暴哥就像一只沈静的大老虎,任何动作都充满了王者的风范。

  我根本没办法融入布幔上恐怖的剧情,因为我很在意他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他的右手臂外侧刺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左手臂内侧却刺了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弥吽」,两者合并后的意思,大概是具有攻击与防守的黑道魔法吧。

  暴哥一直在换脚翘二郎腿,偶而跟阿拓说一两句话,但语气都是冷冰冰。

  他的手从来没闲着,所以卤味他买的很多很多,还有东山鸭头跟油炸叼不辣。

  影片中他从来没开口跟我说句话,这让我快要窒息,虽然他跟我说话我可能会直接心脏爆破。这是我看电影最糟糕的经验了。

  就当影片快要结尾、男女主角奋力与死神的大决战,我竟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该死的哈欠!

  「精辟。这片的缺点就是后继无力。」

  暴哥看着我,冷冷地对我的哈欠发出评论。

  我吓坏了,真的是吓坏了。看样子今天晚上,没有见血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看过绿色奇迹?」暴哥瞪着我。

  「没啊。」我紧张地说,不知道有看过还是没看过才是正确答案。

  「下个礼拜,妳过来,看绿色奇迹。」暴哥的近乎命令,我不由自主点头如捣蒜。

  影片结束,阿拓将灯光调亮。

  暴哥站了起来舒活筋骨,俯看着我跟阿拓。

  「今天晚上要不要睡这?我睡客厅。」暴哥的脸孔像钢铁铸造,丝毫没有情感。

  他从口袋拿出一大串显然是刚刚才买的保险套,丢在小茶几上。

  「不要乱啦,我们是好朋友啦。」阿拓露出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说:「我也差不多要送思萤回去了,你早点睡,如果砍了人不要直接坐在沙发上,很难擦掉。」说着,阿拓跟我也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记住,绿色奇迹。」暴哥冷酷地看着我,那眼神翻译成中文,多半是我敢不来就死定了。

  「绿色奇迹,YES!」我竖起大拇指,勉强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要报错】【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