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好奇害死猫
我呆坐在那里,满脑子糨糊,完全忽略旁边艾琳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眼神。
龙翔如此优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过去。我一直以为,像他那么温柔内向的人,怎么也不会喜欢上那样一个胡乱的女子。就算不小心喜欢上了,理性如他,怎么会在知道她之后还能原谅,怎么会让自己如此深陷,居然还疑似在游泳池里自杀。艾琳的话里有太多的疑点,以我对龙翔的了解,她的话真的让人难以相信。
突然想起不知道哪里看来的一句话,越是优秀的人,越是表面上循规蹈矩的人,其实内心中就越是混乱,颓废。变态的人和优秀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事独的。
龙翔是变态的么?不是么?他居然和我这个亲妹妹上床,在旁人眼中,他不是变态的么?
龙翔有洁癖,他不停的清洗自己的身体,哪怕并没有出汗,也没有弄脏。这一种习宫难不成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肮脏的?
龙翔的控制欲与欲那么强,他在我身上的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难道也是因为,他不想要再与别人分享。
龙翔的吻和他做那件事的技术包括他套小雨伞的熟练,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可是男人对那件事再有本能,也都有青涩的第一次。我怎么就曾经那么傻,以为他都是从A片上学来的,那么笃定我是他唯一的女人。
龙翔有了我之后,还和卢佳这个男人搞在一起。谁说没有可能他是在用行动模仿着那个女人,在宣泄自己曾经被如此对待的委屈与愤怒。
艾琳,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是出于何等居心。
不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多少的怀疑。这个仿佛永远完美,永远镇定的女子的脸上终于在我的注视下,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有些慌乱的闪开了眼神,片刻,又自嘲般的笑着看回来。
“你觉得我在骗你吧。”她站起身,“毕竟,我是局外人。事实,只有龙翔他自己知道。如果你有任何怀疑,就去问他吧。”
艾琳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补一句,“不过,他现在能不能直面他的过去,坦诚实情,我就不清楚了。”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还是叫住了她。
“因为,我不觉得有隐瞒你的必要。既然你想知道,我为何不说给你听。”
我独自一人坐在,胸口堵着堆碎玻璃一样难受。我有点儿后悔去打听龙翔的过去。可是女人都是这样,不知道的时候想知道。知道了事实是自己不想知道的,又开始后悔,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谁能把时间倒回去,我绝对不问艾琳了。我就傻乎乎的当龙翔只有我一个,多好。也犯不着跟个已成为过去的人吃醋郁闷了。
今天晚上的夜空真的很美啊,艾琳还真没说错。繁星点点,这郊区的空气质量就是好。
我躺在硬邦邦的,从窗帘的缝隙里看那一角天空,怎么也睡不着。我晚餐没吃多少,肚子有些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这只天下第一大懒猪,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天快亮的时候,身体太过疲惫,总算昏睡过去。
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是外公外婆的小院子,一会儿是我和龙翔的那个家,一会儿是模糊的父母的照片。这样混乱的画面交替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我就走进一个长的走廊。我认出来,是男生宿舍的走廊。我正站在龙翔借住的那一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发呆。
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所以我没有去推门。我知道自己应该走开,但是熟悉的男人的低吼声让我停了下来。
那个变态舍监和两个学生向着我跑过来,我想要阻止他们,但是他们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推开了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条床单,还是躺在那里的龙翔,还有一个,面目模糊,赤身□的女人。
我大叫一声醒过来。
“喂,猪,你没事儿吧。”夏夏在对面的坐起来,依旧睡眼惺忪。
我摇,“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你昨天怎么了,从医务室回来之后就神情恍惚,没精打采的,现在又做恶梦。”
我不想说,也不能说。
“没事儿,睡吧。”我翻身背对着她,看着白墙发呆。
“睡什么睡,差不多也该起了。土豆,一筒,还有两分钟吹号啦。”夏夏坐起来整理床铺。我听见那两只很不情愿的在和周公拔河,深吸一口气,也坐了起来。
忙碌有利于让人遗忘,醒着有利于摆脱噩梦。
吃早饭的时候还是碰上了艾琳。人生何处不相逢,尤其人家特意来看我热闹的。
“妹妹,你昨天没睡好么?黑眼圈好重。”
好啦好啦,让你看到黑眼圈啦,满意啦。台湾看熊猫还要买票排队呢,怎么到我这儿就免费了。
我冲她笑得灿烂,看到她眼中有些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没办法啊,昨夜的星空真得很美。回去市区,可就看不到了呢。”
“我还有很多关于你哥的故事,你想不想继续听?”某人不依不饶,继续奋勇向前。
“你这么有空,不如写本儿小说,贴在网上说不定能卖钱。”我说完就几步路追上夏夏她们,把艾琳扔在原地。
艾琳没有追上来,她可能没想到一直对龙翔那么感兴趣的我,突然不打听了。其实我不是不好奇,我现在好奇到想死。但是我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不相信归不相信。其实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但是被人种了草,风一吹就长,无论她说的是事实,还是捏造,不得不承认,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
我真的不喜欢自虐,如果可以从来一次,我还是宁可不知道的好。
我坐在食堂里猛喝粥,稀汤寡水的,灌了个水饱。在太阳底下站了俩钟头之后,总算了解到,一夜不睡又不吃早饭的严重后果是什么了。我,又一次华丽丽的晕倒了。
当然,这次不像昨天晕的那么单纯。我是实在看不惯那一把长卷发的马尾巴在我眼前晃悠。我觉得艾琳的背影,她的头发似乎都带着某种情绪。是在嘲笑我的不安,还是在□我的忍耐力。你姑奶奶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属橡皮筋儿的我能松能紧能缩能伸。看着不顺眼我还不能躲么?于是我在第一次休息之前,顺利的逃到医务室清静去了。
还是昨天那张床,我看看周围。昨天艾琳坐这儿,阳光从那边照过来,她躲在阴影里和我讲了一堆天方夜谭。做梦一样。如今我又回到这里,再模拟一遍。我告诉自己,没有人和我说过那些,没有什么艾琳,没有什么校医和龙翔的故事。我晕了,醒了,然后好了,走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谁还能记得梦里的事情不成。
我知道自己有点儿自欺欺人,缩在乌龟壳里不愿见天日。当初和欧阳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他在劈腿,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唯一,我还闭着眼假装看不见。我的自欺最终让我被欧阳甩了,但是我想龙翔不一样。花花说过,他甩不开我的。我是他妹妹,我们血脉相连。我们永远也逃不开彼此。无论结果是幸福,还是痛苦。
俺在这里伤春悲秋胡思乱想,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放这里放这里……你俩小心点儿抬……怎么还在流血……陈依童,你醒醒……”
一筒?我腾的坐起来,撩开半围着我床位的帘子。两个阿兵哥抬着一筒放在了,不知道是累得还是臊得,满脸通红。负责女生管理的可姨正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筒,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医务室的医生把俩大兵推出去,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转过身来将碍手碍脚的可姨往一边儿一扒拉,开始给一筒做检查。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她怎么流那么多血?……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来月经,我又不是没来过?我就是问你……”
“麻烦你安静点儿。”医生愤然甩开可姨拉着他袖子的手,像个丈夫甩掉死缠烂打的老婆一样。可姨被嚷了一句,总算安静了,靠着墙边儿,双手交握着原地跺脚。
“她这阵子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受着学生的么?”
“那个……这么多学生,不会头疼脑热的都跟我说……”
看可姨那么愧疚着急的模样,我赶紧站了出来,“她这几天说肚子疼来着。”
“龙珠……”可姨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跟她住同一间宿舍。”
“噢,要赶紧送医院。大出血,不排除流产或者宫外孕。”
“啊?”可姨和我都愣在了那里。一筒怀孕了?就这个说话会脸红的怀孕了?打死我也不信。如果说是夏夏,或者土豆被哪个gay不小心上了我还比较容易接受。
医生叫了外面的人进来一帮子人呼呀呀的去了附近的军区医院,我还迷糊呢。早饭没吃好就是不行啊,耳朵都出毛病。医生居然说她不是流产就尸外孕。就一筒这种内向的女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吧。可是刚才他们把她抬开的时候,白床单上那一大片红还在我脑海里晃啊晃,晃的我恶心想吐一阵阵晕眩。这打击对我太大了。
“……叫什么名字?”一个小护士站在我边儿上拿着个夹子问我。
“龙珠。”我迷迷糊糊的回答她,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士别三秋当刮目相看,不对不对,我还没认识一筒那么久的,应该说闷骚是王道,越闷骚的人越囗囗,喵的人说大学里无囗囗,全是高中美眉太脆弱……囧囗囧囗囧囧囗……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只能看到他们让你看到的那一面。一个用心特意包装的华丽的壳,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糜烂长虫,还是阴暗污秽。每个人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藏在只属于自己的小小闭塞空间里。
医院没出现血库缺血,一筒也不是特殊血型,我坐在外面装着一肉罐子的O型血也未有幸为朋友贡献一点儿。可姨在哪儿没有听众,一个人唠叨。说什么现在的女孩子不懂得自爱,什么孩子的家长就知道赚钱不懂得教育,什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大人们浮躁,孩子们跟着颓废……我就一直看着门楣上面儿亮晶晶的红灯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嘴里很不是滋味。
一筒被推了出来,单薄的身子躺在那么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个念头,她不会就这样死了吧,突然感觉非常的害怕。
“她怎么样?”可姨又使出她的章鱼八爪功,把住医生不放。
“没事儿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还昏迷……十周……宫外孕……劳累……休息……”
我已经起身跟在一筒的床后面走了,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我扶着床边儿,看着一筒的毫无生气的小脸儿出神。
我们都以为一筒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单纯女孩子,看来我们都看错了。她那密封的壳因为这次军训的劳累意外裂了缝,秘密泄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我很好奇,属于一筒这种女孩的那种故事,会是个怎样的故事,她的背后,造就了这一次消失一个生命的意外的另一半会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我们从来没有听一筒说过,甚至隐约不小心的透露都没有。当一筒躺在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在哪里呢,他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我忍不住会想,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我,那龙翔会不会像走廊那头那个男子一样,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找我呢……那个,那个,他……
来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龙……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