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败败闻言手猛烈一抖,先定下心神,才调出对付老婆专用的温柔深情问:“这是又想起什么,如何一惊一乍?”
小玉努了努嘴,“专心抹你的眼药,先别管我。”
在遇到自己之前,小败败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坎坷、□,按道理说小玉都不该介怀。
杨莲亭如此卑劣、愚蠢,因他“天资秉异”得以长年跟在小败败左右,在挨骂自以为失宠之后又不自量力的冲到她家里欲与她争个高下。
不情不愿与杨莲亭当了对手已经够令人懊恼,再惊闻丈夫亲口承认与杨莲亭有染,小玉自尊心遭受重创,随之怒不可遏。
一向自诩理智包容的她一反常态,动手动口,又咄咄逼人,只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她真的很讨厌杨莲亭;
第二,她真的很爱小败败。
小玉慢慢钻进被窝,心如明镜:迟早都要释怀,只是私心里希望能亲手折磨他长久一点,自己也能更平衡一点。
他眼眶处敷满厚厚膏药,坐回她身爆指尖掠过她额头,笑问:“还在恼我?这就让杨莲亭滚去分舵如何?”
小玉扭过头,“顺水推舟?如此我便真成了他口中野心勃勃、一心夺权的霸道狠心妇人。”
他又讨好道,“西南够不够偏远?”
小玉沉默半晌,终于松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回黑木崖,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莲亭既然自诩忠心耿耿,若干年后总要替教主大人当当人肉盾牌,先期遭遇任、向二位大爷剑戳、拳揍、脚态所以决不能因一时之气让他得以逃脱,功亏一篑。另外,远调至西南分舵,可谓山高皇帝远,当了地头蛇说不定更自在逍遥。
“你在外人面前总是滴水不露。”之后他便侧身躺下揽住小玉纤腰,一夜无话。
翌日清早,小败败一家三口围坐一团吃起早饭。
明珠在吞下小败败夹来的鸡丁后,盯住她爹乌青眼眶,“爹爹挨打,昨晚定是又惹娘生气。”
小败败毫不留情,一记眼刀就奔着女儿直戳过去。
明珠往小玉身边蹭了蹭,可怜兮兮的告状道:“娘,爹瞪我。”
小玉头也不抬,“有娘在,你瞪回去。”
有母亲撑腰,明珠挺胸抬头,“爹爹心虚,一定是风流韵事又被娘捉住,”说着撂下筷子,敲敲自己色小脸颊,“你羞也不锌”
教主毕竟是教主,依旧气定神闲,“襄阳城里庙会,爹爹近期公事繁忙,就不再陪你去逛了。”
“啊?”明珠爆出一声哀嚎,“爹爹怎么这么狠毒!”
小败败也不搭理她,继续埋头吃饭。
明珠左瞧右瞧,扯住母亲袖子,扭来扭去央求,“娘,你看,你在爹就这么威胁人家。”
小玉听见“庙会”倒动了心思,便问,“庙会什么时候?”
他答,“半月之后。”
她摸摸女儿脑袋,“不如咱们一起去吧,我也该出门走动走动。”
孕妇情绪不稳,喜怒无常。作为丈夫,教主大人早有心理准备,在总原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指导之下,柔声应允,“好。我自去安排。”
明珠听见,一手抓住爹爹,一手拉住小玉,欢呼不已。
处理过一些公文信笺,阳光正好,小败败在院中指导明珠修习内功。
小丫头有模有样的打坐,依照父亲引导,阳性内力虽然微弱,却也能顺着经脉畅行无阻。
之后舒展筋骨演练招式,没多久便演变成了捉迷藏游戏,最后以明珠扎进他爹怀里,父女两个又蹭又亲又笑圆满收场。
小玉先是在院中树下阴凉处围观,却扛不住一阵阵袭来的睡意,返身回了卧房,又是一场好梦。
睡到日落西山,小玉翻身,舒展下身体,抬眼就见小败败坐在床头,端着本书正盯着她瞧。
小玉一巴掌拍到他大腿上,嗓音犹带几分沙哑,“来,讲点振奋人心的,让我也醒醒神。”
他撩开她垂至胸前的长发,笑道,“你可真美。”
小败败的讨好方式甚是俗套,但不可否认,小玉相当受用,于是语气和缓甚多,“不讲我就继续睡。”
他略略思索,再次开口,“与你相识之前,教里兄弟常在席间半醉之际说起自己平生所遭遇的奇事。你可知道江湖上的采花淫贼?”
小玉点头,“比方说大名鼎鼎的田伯光。”
他摇摇手指,做出个否定的手势,“不是他,准确些说,是采~精~女~淫~贼。”
“采~精?”小玉双眼一亮,“如今江湖上混的女侠们也甚是奔放威风,真叫人由衷佩服。”
历朝历代的公主们,有多少是面首半打半打的往府里狂搬?以至于一段时期内,驸马便是全国上下闻名绿帽的代名词。话说上行下效,又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采草贼自然应运而生。
当时情景犹历历在目,他忍笑接着讲道:“当时那兄弟在自己房里,无奈武功不济,不出几个便被女贼放倒,捆了双手,用破布堵了嘴巴,之后就被强要了身子。”
小玉忍俊不禁,“如此丢人现眼之事,总该烂在肚里。你那兄弟也好拿出来在酒席上大肆宣扬?”
“哪里,你听我说完。”他抹抹下巴,“若不是你,我才不相信捆住手脚亲热竟也能别有意趣。”
小玉暗道:根源在于你和你兄弟都是M,纯M,才会在受虐时快~感有如潮~涌,接连不断。随即接话又问说:“灌了点黄汤,便孟浪轻率,你兄弟是?”总不至于又是杨莲亭?
“你也见过,”他侧头望她,眼中满是柔情,“姐姐颇器重他,姓上官单名一个云字。”
小玉身子蜷作一团,乐得打滚。好不容易平复,按住自己胸口,“上官兄弟美貌如花,被人看中之后采~精才不奇怪。”
他轻拍小玉后背助她纾解,“可不是。上官兄弟讲述时便眉飞色舞……也不瞒你,我第一回见你,刚看清你的长相,你便扑了过来,先探了我内力修为,”他自动回避和谐字词早已成了传统,“成了好事,你又严词拒绝我迎你进门,我还以为遭遇那女~淫~贼。”
小玉狠命推他一把,“你当时明明极力配合表现,这回少来给我装模作样假装清纯。”
他双颊染起两片桃红,“当时就想,被你这般天仙采了,我又不亏。”
——此句煞是高明。不仅明确男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真实想法,又顺便称赞爱妻小玉美艳出众。
小玉不由窃喜,又问,“后来?”
“后来?我自然意识到自己误会,又想你武艺了得,聪慧沉稳,理应借机结交才是。”
小玉恍然大悟,“难怪那时便你对我百般体贴温存,原来早就存了私心。”
他摇,诚恳道,“从你遇见任盈盈,我便立志非你不娶。”
——草坡上二人相拥,他彼时的柔声誓言,如今似乎犹能在耳边反复回响。
小玉嗔道,“你分明是认准我身边体贴男人没你英俊,英俊男人没你聪明,聪明男人又没你得势,得势男人又没你体贴。”
他笑容甜美如初,还故作猛然了悟一般模样,“原来在你心里,我竟这么好。”
小玉再次胸闷,恼恨自己怀孕,智商竟也随之下降。稍不留神,竟落了下风。
他见小玉神色不虞,忙将她抱在怀里解释,“说笑而已。你知道我琢磨不透你的心思,总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应,让我做什么也都行。”
《葵花宝典》的精粹就在于修炼过程中,一直要与自己的叉欲作斗争,就难免暴躁多疑;成功登顶之后,性情反而愈发执着、温顺。教主、岳老师和小林子三个经历和遭遇足以佐证此说法。
小玉翻个白眼,想起他刚刚提及的神奇女同胞极有结识必要,便问,“你可知那女侠底细,师承何处?”
他闻言,仔细回想片刻,答道,“应是居住西域,所练武功名字极怪:蛤蟆功。”
小玉“噗”的一声,小败败慌忙将她抱起,如临大敌,“哪里又不舒服?”
她摆摆手,随即又按住自己胸口,“没事。”心中却道:锋叔,西毒果真名不虚床,连带你的传人也绝不肯走寻常路。
夫妻还在卿卿我我,熟悉身影出现在房门处,来人低声唤道,“教主。”
小玉推推丈夫肩膀,“公事要紧,你快去。”
他略带歉意,用力抱了抱她,起身出门。
小玉靠在床板上,反复斟酌如何该以何态度对待杨莲亭。
历朝历代佞臣靠着君主的宠爱平步青云,大搞权钱交易,从中渔利。谁人不知亲贤臣远小人的道理,但爱听奉承话又是人之常情,身为神教教主又怎可能免俗。
目前来看,小败败施政掌权公正严明,偶尔一二歌功颂德之辈替他唱唱赞歌,算作调剂也并非不能容忍,何况古书尚且有云:水至清则无鱼。
上面有此等适于蛀虫生存的“土壤”,除掉一个杨莲亭,总有王莲亭、李莲亭前仆后继,层出不穷。
话说这么多年,杨莲亭仍稳坐教中奸小第一交椅,不得不承认此人自有一套维护自身,笼络下属,打压同类的高明法子。小人对付小人,自然在实战经验中总结出的一套完整的手段技巧。比起再遭遇新人,重新摸排新对手,彼此适应,还不如留杨莲亭在原地,毕竟他无论头脑还是小败败心中地位,都远远敌不过小玉。
她心中默念三遍:大局为重。
深吸口气之时,正巧他返回卧房,一脸温柔,“已将杨莲亭打发回去,罚了他一年红利。”
小玉不由“咯咯”笑道,“让他贪财的老婆收拾他,正好。”
晚饭过后,他按例修炼神功,准备出门。小玉招了招手,“练给我看可好?”
他颔首,微笑着脱去几件袍子,只剩崭新纯白裤头。
小玉曾经长久质疑于武侠小说中动不动的“撕去衣衫,露出精壮身子”之类描写,总好奇又不是锁骨收身导致弱不盈衣,或是筋肉暴涨致使衣衫崩裂,修炼寻常武功内功为何还要脱去衣裳?
如今她早已无师自通:练功消耗极大,不脱去衣裳难免沾染一身臭汗,古代洗衣技术又不过硬,反复浆洗当然大大缩短衣料的寿命,因此纵然富贵之家如教主夫妻,也不舍得如此浪费。
闲话完了,教主理气打坐倒真没什么可看。
《葵花宝典》也有记载一些辅助修炼的体动作,他运行内力完毕,依照宝典一一演练。
小玉看在眼里,只捂着嘴全身:根本就是修长匀称的丈夫倾情上演一出半“果”瑜伽。她从没想到,《葵花》竟也严格要求修习者柔韧性以及……对离奇事物的接受程度。
比如现在,他双脚着地,一手支撑,一手扶腰,半挺上半身的动作外观俨然书房中的那只贵妃榻。
小玉灵机一动,径直走至他身爆手按在他腰间用力撑了撑,笑道,“我若是坐上去,岂不是更助你一臂之力?”说着坐在他腿上,后背靠在他胸前,“难得让你锻炼力道,可别把我摔下去。”
他高度紧张,再没一声言语。
小玉变本加厉,手掌顺着他大腿肌肉纹理,轻柔摩挲,又注入几分至阳内力,心道:我不得直接蹂躏杨莲亭,总能蹂躏他顶头上司出气。
只觉一股邪火在体内奔流,却能缓缓引导自身内力运行周身,全身舒畅如坠云端,睡意绵绵袭来,可又立时惊醒,身体,不得将怀孕妻子摔至地下。
小玉估摸下时间,差不多到他的忍耐极限,便从他身上站起身来。
他望向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助与无奈。
她轻轻一推,他整个人“咕咚”一下翻倒在地,却依旧维持着座椅姿势不得动弹。
小玉笑眯眯替他揉搓着双腿,“小败败,的滋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