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渡劫!”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有些叹息。
“是‘银针救驾’!”一个清脆熟稔的声音,隔窗笑语。
——当初,上代药师谷主青染师父传她此项秘技,白术却说金针杀人,太过浪费,便改用了银针。金重银轻,练起来颇多不便,但她最后还是练成了这手药师谷的不传秘技。
推门而出。素白月华下,一个白衣女子,俏立风中,巧笑嫣然。有些奇怪,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左边两个是白发苍然峨冠博带的老者,右侧两人则为武将装束。
看到龙辰,他们全都过来见礼,从左往右——老朽吏部尚书崔百泉,老夫御史中丞卢天罡,末将兵马元帅谢肄水,小将龙牙军团都尉杜重远。
“前朝余孽,你们果然没死。”月光下,青衣男子面色突变,目中神色尽是冰冷肃杀。然而也仅限于此,作为帝国现任的柱国将军,他并没有出手诛杀叛逆的意思。手中长剑还是松垮垮地指着地面。
“龙将军,此言差矣!七年前,**王蛊惑先帝,巧言令色,发动夺宫之变,残害忠臣,诛杀良将,致使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才是真正的叛臣贼子!”御史中丞虽已鬓发皤白,但往日的刚直不阿,疾言厉色,却是老而弥坚日渐其厚。
“本将军不和你们逞口舌之辩。今日有伤在身,自知不敌,但尔等如若再大放厥词,妖言惑众,龙辰拼死也要诛杀叛逆,以报圣恩。”手臂一抖,真力灌注,掌中长剑发出低低嘶鸣。有意无意间,他的目光从一旁的白衣女子脸上瞥过。月华之下,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目中神色沉静深邃,似乎正想着什么出神。
“现如今,跟你说吧,”白衣女子缓缓转头,看着月下清瘦憔悴的男子,声音低沉,仿佛下了重大决定,“我便是你们一直通缉在逃的月霓公主。”
——月霓公主是当年夺宫之变时天熵皇室惟一幸免的皇族成员。七年来,**王密令四位柱国将军和四方堂司大人,务必斩草除根——凡可疑人等,即可自行诛杀,决不可让其做大!
虽然心里已觉出了隐约不对,但听她这样说时,他还是有种惶惑无措的感觉,默然垂下了头,看着身边微微摇颤的剑尖。
“龙将军,你是好人。”过了一会,白衣女子低声叹息。
“好人?!你们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好人呢?”他回头看了看房间地板上那个已然冷硬了的红衣少女尸体,然后又转头看她。
不知何时,月霓公主身后的四位文武已经悄然引退。
“是这世道不对。一个豺虎构患弱肉强食的时代里,好人当然只能是被捕噬的对象,只有那些心肠恶毒比他们更狠的人才能存活……”说到这里,白衣女子唇角蓦然泛起了苍凉苦笑。
“所以你就如此精心地算计于我?亏我还在心里感你的救命之恩!原来,一切不过是个闹剧罢了!我只是个无知又愚蠢的傻瓜……”龙辰盯着她,目光愤怒而受伤。
“我承认,我是在算计你。但却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她避开他那种目光,垂下眼睑,低低道,“至少在绿儿从崔大人那里回来之前,我都是不知道你身份的。”
“哪一次?”他问。
“就是买药那次。”
“那玄武也是你通知的?——当时我就奇怪,你那地方如此隐秘,他怎会那么快找到?”
“我让绿儿走漏消息的。”
“这几*都在跟踪我?”
“是的。”
月近中天,光华凄迷。长夜里只有不眠的乱蛩,簌簌作响。“你怎么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月霓公主抬头问他。
“我无话可说。”青衣男子仰头看月,目光凄清而寥落。
“你不想知道,我是否用‘唐棣之花’害你?”
“这已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