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打开仓库中的暗道,是一条斜着向下的暗道。
暗道上光华闪烁,上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阵纹、线路、指示灯和调节灯等。
燕归巢对这些本是一无所知,理应是看不出任何名堂的,可是脑海中那玄兵布阵图却意外地浮上了心间,并与眼中所见的有了一种淡淡的,很没来由的呼应。这感觉很怪,有点像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却由于这个陌生人突然想起了一个原本以为已经忘却的故人形象。
让他更是有点啼笑皆非的是,他心中甚至觉得这些阵法结构很是简单与粗鄙,根本不值一提似的,可是眼前这些明明是繁复无比。曾行止设计的这些肯定是大有妙用,玄秘无比,他一个门外汉,哪有资格看不起?
想到此,他有些自嘲地一笑,对玄兵布阵图带给他的这种感觉,觉。
这里一切不仅是曾行止数十年心血凝结,更是他尊严与苦难的凝结,所以见燕归巢在注意,心中自然有一股自豪之感。可是当他看到燕归巢那嘲弄地一笑,却没想到是在自嘲,以为是在嘲笑他,心中顿时有了怒意。
他道:“燕老弟原来是内行,似乎还看出了老夫这些其中的不足,能不吝指教一下吗?”
燕归巢哪知道曾行止为何突然发怒,闻言嘻嘻一笑,道:“你这些设计弯来绕去,不过就是为了实现能量转换的目的,要把本生气化为天然真气种子中所含的那种能量,对吧?”说到此,他不禁奇怪,自己是怎么看出这些的呢?同时又有些担心,被曾行止看穿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会很是尴尬的。
曾行止傲然道:“天下间能把一把别的能量有效地转化为天然真气种子中所含能量也就我这儿能办到了。”
燕归巢暗松了口气,曾行止似乎没看出他其实并不真懂这些。他胆子顿时大了几分,依着心中莫名的感觉,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道:“那又如何?你的这种转换不仅效益极低,而且转换后的能量中夹杂着太多异种能量。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提纯的。”
这一下不仅是曾行止,就连红姨瞧他的目光也有些怪异了。她自然很清楚曾行止研究上的难处在哪儿了,转换效益低正是她要开几百家青楼去收集本命生气的重要原因,至于提纯更是曾行止无数次向他提到的难处。
曾行止原本无神的双眼中突然精光暴闪。他深吸了一口长气,才道:“你会看到我是怎么提纯能量的。”
燕归巢能看出曾行止被打击了。
是呀,他付出了这么多,躲在这儿研究这么多年,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自信,在这个领域中,是当仁不让的天下第一。可是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轻易就指出了他研究的软肋,并且还是只看了整个庞大结构的一角,就做出了这样精确的判断。这需要何等精深的学识与眼力?他自问只看这么一角,绝不能推断出这么正确的结论的。
当然他如果知道燕归巢只会几个大路货级别的阵法,对工程学与能量学,特别的天然真气种子半点研究也没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二人都默契地不再说什么,曾行止怕再受打击,燕归巢却担心心中的感觉万一出错了就反而不美了,反正现在已把这姓曾的老头儿打击得够呛,也算是扯平了差点要了他小命的那一掌小鬼拍门。
红姨看着面色铁青的曾行止,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燕归巢能在曾行止最自负的方面把他打击成这样。她确实没听闻过在这方面有谁可与曾行止比肩的。但不管如何,看到曾行止吃瘪,她现在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一路前行,燕归巢不住扫视壁上的阵法结构。玄兵布阵图自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与他所见的不断映照,各种关于这个阵法结构的感觉在这种两两映照中接连生出,并流过心间。这感觉很怪,就像是在查着字典看书一般。
一直以来,他对阵法都有一种畏难心理,认为那玩意儿实在太复杂了,太难以琢磨了。这也是他从没真的涉猎过这方面的重要原因。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阵法也就这么回事,挺简单的嘛,看一眼就都明白了,哪有什么复杂与难以琢磨了?
这让他既心喜更得意,却又很是忐忑,因为他也不知道心中所得的这些感觉是不是对的。
暗道走完,三人来到一个超过上千平方,高达二三十米左右,由数十根大柱支撑的密室中。
这儿就是整个实验实的中心了。燕归巢看到除了他们进来这一条通道外,还有几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这儿他居然感觉有些熟悉,因为他取真龙玄牝珠时好像就见到过这儿,只是那时只是一刹那的精神联接,什么也没看清楚。
现在仔细一看,除了仪器、阵法与线路之外,最吸引他的是实验室中有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上面氤氲之气不断起伏缭绕,其中更似有活物在动,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楚,确实颇为神秘。
曾行止转身对燕归巢道:“燕老弟,看出我提纯的手法了吗?”
燕归巢暗忖,在你这个大行家面前,我自称草包的资格都没有,能看出个鸟呀!正欲摇头,目光却突然看到池上的雾气,脱口而道:“你是在用活物提纯。难怪你有可能培养出天然真气种子了。我就说嘛,光有能量,就是再纯净,也没法转化为天然真气种子的。你居然连这办法都能想出。可是你用的到底是什么生物,这么厉害?”
曾行止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复杂了,看了燕归巢好半晌,才难掩萧索地道:“你如此了得,怎么会想不出是什么生物呢?”
燕归巢说的只是脑海中的玄兵布阵图与这儿阵法两两印证后产生的感觉。感觉这玩意儿可是没具体形象可言的,虚得很,要他凭感觉说出是什么生物,是绝不可能的,但曾行止可是差点杀了他的人,他对这家伙是绝无半点好感,能打击一下他,自然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他故作神秘地一笑,道:“你老人家这可是真的考住我了。我对这些可的确是一无所知。”
曾行止闻言略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把松下的这口气,就听燕归巢道:“但小子我可以肯定,天下间是绝没有什么生物天生有此能力,不然兽皇早就制造出天然真气种子了。天下间又有谁对各种生物异能的了解及得上他?”
曾行止脸色再次难看起来,道:“你不是说是生物吗?怎么又说天下无此等生物?那到底是什么呢?”
燕归巢哈哈一笑,道:“是生物,又非生物,介乎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不正是真气种子的最大特点吗?你如果能首先制造出一个这样介乎于生物与非物之间的……的……的,该怎么说呢?东西吧!能有这么一个东西,再借它之力制出天然真气种子,至少理论上是可能吧。”他这番话纯粹是一种赌博,赌的就是兽皇是天下间最了解各种生物的人,赌曾行止没有那样厉害,并且他说得玄,可是却并没说出任何实际的东西,是能做很多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