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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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极有气氛的咖啡馆,处处弥漫着都市小资情调。

  临窗的座位。

  一杯咖啡,袅袅冒着烟气。

  一位曼妙女子,黑色无领薄风衣只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缎带,打着随意的蝴蝶结,熟女味十足,白皙的美足,与这至纯的黑色形成强烈对比,优雅的交叠倚在一侧,七寸高跟鞋上缀着若干水钻,随着店中的光线,忽明忽闪。

  透过光滑可鉴的玻璃窗,遥望远处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若有所思……

  直到……窗口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欢快的向她招手。

  她惊醒。

  只他进来那一点时间,她匆匆收拾好心情,正襟危坐。

  来人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座位靠背上,他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永远改不了这个随意的毛病。

  “等了很久?”看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余分钟,而且他知道,她有早到的习惯。

  她是个认真的女人,做事永远是谨慎小心的,她说过早到是为了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准备,不出错。

  而他,恰好相反,多数时候,他总是粗枝大叶的,也很少会注意那些个细枝末节。

  所以,就连今天的见面,他也没往深处多想。

  毕竟,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还好。”就二十分钟而已,她还等得起,或者,也是她最后一次等他。

  服务生适时过来,他都没看菜单,随口点了一杯黑咖。

  她微微皱眉,他什么时候开始碰那玩意儿了,印象中,他对黑咖向来嗤之以鼻。

  只片刻功夫又恢复云淡风轻,在他没发现之前。

  好像,不知怎么开口,彼此沉默了许久。

  只到那杯黑咖上桌,她才不急不缓地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沿桌推到他面前。

  他茫然地望向她。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她淡淡地开口。

  五月二十号?很重要的日子?他没反应过来。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忘记了。

  “还记不记得去年五月二十号?”她提醒他。

  去年……五月二十号……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到今日,整整一周年。

  她那淡漠几近严肃的表情,他再傻也不会自以为,她约他出来是为庆祝结婚周年。

  况且,她和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不安,如洪水猛兽般,侵蚀着他每一寸神经。

  “还记不记得我们那个协议?”她纤细的手指在桌下握得死紧,生疼,因为紧张。

  他,当然记得。

  只是,没想到,他们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习惯忽视,在很多事上,特别是这件事。

  原来,单方面的忽略,终究控制不了它的走向。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结局,一个他们共同设定的结局。

  “字,我已经签了。请你尽快签好,明天我律师会过来取。”肚子一抽一抽的痛着,她得赶快离开了。

  “我先走了。”她抓起包包,就想走人。

  他动作更迅速,抓牢了她的手肘。

  她移动不了半分,开始挣扎。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他凌厉的眼神,牢牢锁定她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她试图掰开他钳制她的手。

  他故意又紧了几分,捏得她生疼,直到她眼角溢出点点晶莹的泪水,他心疼地收了力道,却依然不肯松手。

  “现在情况不一样!”他不明白,这一年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她怎么可以说忘就忘,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她觉得自己全身在发寒,身和心俱痛。

  她必须得离开,所以,她说了接下去的那些话,那些狠绝的话。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大哥。跟你结婚,跟你上床,都不出自我意愿。这一年,我过得很辛苦。”

  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比刀刃还锋利,刀刀剐上他的心,现在献血淋漓。

  原来,心痛的感觉,那么难受,比死还难受。

  那骨节发白的手,终究是松了。

  她得空抽离,狼狈逃离。

  牢牢捂着腹部,她一口气跑了好远,一股钻心的疼痛迫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濡湿感在*渐强,不安的念头顷刻弥漫。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失去的痛苦一次比一次强烈。

  幸好,她是冷静的,艰难地移步至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去医院。

  中途,她颤着手拨打了梁大夫的手机,哽咽地讲着情况,梁大夫一个劲地在电话那头安抚她,叫她别哭,要坚强。

  当刻,她到了医院,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被推进手术室里,她紧抓牢梁大夫的手,恳求道:“求你……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它。”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因为上次流产,她和梁大夫成了朋友,这一次,她怀孕,第一时间找到了梁大夫,请她帮她保胎。

  她的身体孕育一个孩子本是十分困难的,所以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她就特别小心,甚至放弃了她一直热爱的工作,待在这家私立医院里养胎。

  没想到,她只出去了一趟,就……

  她真该死,不停地自责,泪无声地流了一遍又一遍。

  梁大夫了然,反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投她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手术室的门,“嘣”地关上。

  所有的人都*紧急备战状态。

  被带上呼吸机,妮佳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已经是第三次了,渐渐地,陷入昏迷……

  咖啡馆里,他一直没有离开,坐在她的位子上,仿佛那里还有她的余温。

  那杯她的咖啡,好像一口未曾动过,早已冰凉。

  那份离婚协议书,一直就在他的手边,翻到最后一页,是清秀隽永的“尤佳妮”三个字。

  现在,就只差他一个名字。

  这!就是她要的?她一直想要的自由?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一个下午,他几乎把所有与妮佳相关的,统统回忆了个遍,从最初他们相识,到后来的出国留学,甚至是他们婚后的点点滴滴,他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要爱她,原来,一直都是爱的,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因为,最初那一瞬,便难以抗拒,爱*。

  ……

  夜,星光璀璨。

  两辆劳斯拉斯婚车接连驶出大酒店,背道而驰。

  今晚好不热闹,和华集团的两位公子,齐齐娶妻,娶得而且是一对姐妹花,俊男配*,好事又成双,能不热闹嘛!

  李益是今晚的新郎之一,备受瞩目,过来敬酒的人一波又一波,连带敬给大哥的酒也被他挡下了。

  他的大哥,因为半年前的一场意外,双腿受了伤,连结婚都是坐在轮椅上。

  宽敞豪华的车厢,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妮佳不禁掩鼻倚窗而坐。

  可某些人,像极了狗屁膏药,一个劲得往她身上靠。

  一把抱住她挥舞的双手,“别动!让我靠会儿……”

  他今晚喝得有些高,甚至头脑也不太清醒,本能地找个温暖怀抱,靠靠。

  这是谁家的女人?一点也不温柔!他混沌中这么想着。

  “滚开啦,你!臭流氓——”妮佳好不费劲才脱离他的紧固,发狠推开他。

  那厮一个趔趄,失去平衡,一头扎在车座上。

  她气喘吁吁,望着眼前好不狼狈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听从老*意见,嫁给这么一个——人尽可妻的*。

  本该另有所嫁,却因为一个意外,阴差阳错,新郎临时换了人,谁能告诉她,还有比这更悲催一点的吗!

  他费劲地撑起身子,“干嘛啊!想谋杀亲夫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谁了,他刚娶过门的妻子,和华集团最具价值女高管,无所不能,八面玲珑的总助——尤佳妮小姐。

  还有更绝的,全球公认的,他的准大嫂。

  “神经!”丢下两字,她别过脸去,都懒得看他,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她她她……赤果果的无视,气得他牙痒,可,就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不知从何时起,便起了和她对着干的念头,她越是无视他,他就偏要不断在她眼前出现。

  “我跟你说哦,少在我面前摆酷……真丑。”明明是个极美的女人,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死”脸。

  “离我远点!臭死了!”那股子酒味,她闻着就想吐。

  “臭臭臭!哪里臭啦!”他不满,扯起自己的西装,狠狠嗅了一口,哪里臭啦!就会嫌弃他,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从现在开始,离我三尺远,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咬牙切齿的警告,超级不喜欢和这厮同处一空间。

  “你要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啊?”他问得暧昧,更不知死活的贴过去,堪堪碰到她的脸,也就是喝醉了他才敢这样,要换作平时,早就躲得远远了。

  “啪……”一巴掌呼上他的脑门子,把他推得老远。

  她说到做到,用尽了力道。

  “哇!想谋杀亲夫啊……”他抚着脑门,疼痛使得瞬间清醒了几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人前高高的像个女王,人后整一个野蛮泼妇,暴力狂。

  这一下,打得他可真疼!

  他承认很多时候他都斗不过她,只要这个女人花心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蹙她的原因。

  娶了这样的老婆回家,以后的日子无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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