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究竟是怎么了?
如歌失神地坐在铜镜前,仍在回想昨夜之事。
看来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了,只怕下次再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便不像昨夜那般情形了,也许下次,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潋妃娘娘到——”
一声长吆把失神的如歌唤回了神。
如歌放下手中的木梳,起身恭迎。
“宁修容不必多礼,本宫也是因为在宫里闲着无事,想起宁修容早前搬到蝶澈宫来,便过来看看宁修容。”
秋水潋一身水蓝宫装,更显得柔情似水,只是看她虽是微笑着,却无甚精神,水眸中似乎布满了惆怅。
“是吗?潋妃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万事都要小心才是,切忌四处乱赚以免折损了龙胎。对了,这宫里头只有俞妃娘娘育有一名帝姬,潋妃娘娘平日可以多到俞妃娘娘宫里多多走动。”
如歌无比婉转地下逐客令,虽然她对秋水潋说不上讨厌,但她的身份令她没有办法去相信这靖国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只能像一只刺猬,防范着每一个人。
秋水潋似乎明白了如歌的弦外之音,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宁修容不要误会,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若是宁修容不欢迎,那本宫便不做打扰了。”
放眼后宫之中,份位最高的便是潋妃与俞妃,俞妃一向不问世事,潋妃又是平易近人,后宫之中看起来颇为平静,除了少数的嫔妃耍一下小心机外,靖国的后宫倒也算得上风平浪静。
秋水潋转身欲赚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眸光落在前些日子一些前来巴结讨好如歌的嫔妃送来的礼物之上。
“宁修容,本宫见这块玉颇合心意,可否送予本宫?”
秋水潋柔美的脸上又挂住纯净如水的笑容,一扫适才的尴尬神色。
如歌随意地看一眼后,也没有多想,反正搁在她这里也只是摆着而已,既然秋水潋喜欢,便送给她吧。
“潋妃娘娘若是喜欢,便当做如歌恭贺娘娘怀胎之喜的礼物吧!”
“那先多谢宁修容了。”
秋水潋嫣然一笑,也不再多留。
“公主,其实潋妃娘娘她人真的很好的,平易近人,对待下人又和善,为什么公主您却似乎不怎么喜欢潋妃娘娘呢?”
“绿意,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当初先皇救下我,不过是看在母妃的份上,陛下愿意娶我,也是为了讨好先皇,但是陛下对我,并无情谊,他甚至是恨我的。我们在这靖国中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都可能会丧命,所以在这里,我们谁也不可以相信,是为了自己,也是避免日后连累他人。”
如歌重新坐于铜镜前拨动着头发,总感觉自己脸上的伤疤似乎淡了许多。
“绿意,你过来看看。”
如歌甚感意外地招来绿意,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
绿意仔细地看了看,那道伤疤公主一直不愿让她上药。按照公主的意思便是,留着這道伤疤来纪念雪空公子,因为一直没有上药,所以伤疤一直比较深,没想到现在再细细看来,竟淡了许多。
“公主,您的脸——”
绿意一脸欣喜,她心里是十分希望如歌能恢复从前的容貌的。
如歌却高兴不起来,她轻抚着自己的伤疤,秀眉微皱,越想越觉得不妥。
“绿意,我总觉得雪空哥哥并没有死。”
“公主为何这么觉得?”
绿意一脸讶然,不,不可能,雪空公子明明已经——会不会诗主过于思念雪空公子,所以才会这么说?
“最近差不多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雪空哥哥,总感觉他就在身边看着我,唯有昨晚……”
唯有昨晚上官祭云留宿在蝶澈宫,她才没了那种感觉。
说不定雪空哥哥还活着,他一定,就在她左右。
“公主,”绿意苦笑,“雪空公子已经走了一年多了,若他还在世上,又怎会不回来找公主您呢?”
“但我明明感觉到他就在我的附近……”
如歌喃喃地道,美丽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雾。
“公主,绿意虽然不能代替雪空公子陪您下棋,陪您练字,也不可能代替雪空公子的地位。但是绿意可以代替雪空公子照顾您,陪伴您的喜怒哀乐,如果公主有事,绿意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保护公主您的。”
绿意不忍心看如歌伤心痛苦,只要如歌过得开心平安,她愿意折寿,甚至愿意折上自己的性命。
“傻绿意,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是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只是一颗心,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她想,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从失去雪空哥哥的悲痛中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