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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匠结扎开了个好头。果然不出领导之所料，立新船厂来红卫医院结扎的男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的确把计划生育推向了一个崭新的。全厂的计划生育工作如日中天首战告捷，为厂领导在上级领导面前赢得崇高政治荣誉功劳薄上也应锦上添花。领导从来说话算数不放空炮，这年七月的第一天，郝铁匠心想事成，终于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结扎给郝铁匠带来了令人羡慕的政治荣誉，同时也给他家庭导致难以化解的隐患。自从结扎后，他俩口子关系不但没有改善而且日趋恶化。他们经常深更半夜吵架，闹得左右邻居鸡犬不宁。一般说来，夫妻夤夜斗嘴一定有难以启齿的隐私。特别是郝铁匠结扎之后，此现象变本加厉。每当人们提起此事，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口。
??事情得从郝铁匠结扎被迫禁欲说起。菊香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只因颇有几分姿色，周围试图拈花惹草打她主意的不乏其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自从马科长偷鸡摸狗以来，她也少不了做些春梦。老公禁欲几月中，她心急火燎似火烧。虽说是野老公乘虚而入填空的好机会，无奈她没长后眼睛一气之下将他轰跑。再说马立新已远走高飞，原来他是宝贵财富中一级梯队的顶尖，作为革命接班人被上级选派到远隔千里的省党校镀金去了。周围纵有不少机遇，她毕竟不是那种风尘放荡女子。于是她死了，只把痛苦发泄到老公身上。马立新海校的师兄师姐有在省级部里部门任高官的。当文凭吃香的风吹来时，他们凭借掌管的权力经上下活动，原属于中专的海运学校摇身变为海运专科学校。一纸批文下来，凡是该校毕业生不论往届应届一律享受大专待遇。马立新走狗屎运，轻轻松松搭了这班车，莫明其妙地有了大专学历。有了这块招牌，当然厂级领导的法码倍增。
??有人把男女之间干那桩事总结为三十似狼四十如虎，他们正值年富力强的鼎盛阶段当然不违背这个规律。郝汉山非圣贤非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撇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撇开为世界革命的崇高目标，在非正式场合他时常流露的人生逻辑是“日为三餐夜为一宿”，更露骨更粗鲁的则是“上为嘴巴下为喝巴”。他不否认，私下他曾不下十次大言不惭地给未婚小伙子传授前人总结的自己体验的自命正确的通俗易懂的至言：搞那个玩儿，就像吃肉一样。吃饱了好伤人啰，一两顿不沾，又想得要命！
??郝汉山从医院结扎回来对老婆仍守口如瓶。让她大惑不解的是扯灯睡觉时，老公一反常态穿着裤子扭在一边。第一天她还这么思忖自我安慰：还在为套套和我赌气吧！我看他熬不到明天就要来巴结我。
??第三天晚上他依然如故，她真的急了。夫妻无隔夜仇。他二人往日虽隔三差五吵一通，只要两人快快活活地睡上一宿，再大的冤屈都一笔勾销了。以往总是老公先求她，这次大概是菊香捱不过了。她破例从被子这头钻到他身爆敞胸露瓤，挨近将他搂入怀抱，把一对的酥乳死死贴到他的背脊上轻轻地来回。她一手伸入他顺着往下摸，一面娇滴滴地咬耳朵：老公，还在生我的气呀？东西都带回来两天了。来，老公，车过来，我帮你戴！
??郝铁匠对菊香表露的求欢信号无动于衷，始终卷曲着，双腿把那个夹得紧紧的，两手死死掩捂着，如护脓包儿疮生怕它吃一丁点儿亏。菊香误认为挑逗力度不够，又加大了动作频率。当她出手触及他那阳物外围时，郝铁匠彻底告饶了：菊香，饶了我吧！我的东西不行了！菊香屏气凝神住手扬头，质问：怎么不行了？他仍然护卫那宝贝，扭过头支支吾吾：上前天我到医院把那害人东西割了！她早知厂里正在动员结扎，如论如何也没料到丈夫有如此过激。更恼火的是结扎不是买个粑粑果果，他屁都没放一个，难道他真的先斩后奏不把老婆放在眼里？当她听到此言，似乎已感到一个不祥之兆降临，吓得心跳到喉咙口了。一刹那，她先前的好心情被搅得一团糟。她怒目圆睁，气鼓鼓地说：谁与你开玩笑？赶快实话说来！郝铁匠见她来势凶猛，心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早点摊牌。他战兢兢地车过身，一五一十地道出了真相。他结结巴巴地说：连里厂里领导都来动员我，我不能不给面子。上前天，我背着你，结了扎！菊香将搭在胸前的长辫子朝身后一甩，随后拍的一声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个蠢东西！把老本就丢了。人家给你戴顶高帽子，就得意忘形了，看你和他们去过日子！她恶狠狠地将他掀开：去呀，蠢货！说完，她气冲冲地掉头搂着枕头卷起被子离开了他。
??一连几天，菊香都没理他。他也一直在反思：我这步棋是否走错了？这是组织上要我们这样做的呀，怎么会错呢？党再三教导我们，党指向哪里我们就要奔向哪里打向哪里。够条件的都要走这条路，我只不过是比别人先行了一步嘛？这有什么错呢？是不是老婆知道些结扎的后遗症，她一定是道听途说听别有用心的人夸大其词受骗了……结了扎，管管都剪断了，难道还能接好么？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是错了，我也只有错下去。
??领导了解他家矛盾后，一面给菊香作思想工作，一面给郝铁匠出谋划策。他们叮嘱他：你老婆现正在气头上，千万不能同她顶撞，要用爱心感化她。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要在她耳边经常宣传结扎的好处。比如投其所好，突出结扎后可以无忧无虑地来尽的，又能达到避孕的目的，还有……等到你彻底复原就是东西能持久后，你用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行动来消除她的顾虑。问题不是迎刃而解吗？你还需要好好学习《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郝铁匠是一个听党的话的好同志，他的座右铭是“有问题找组织，在毛主席著作中找答案”。特别是每当大事糊涂家事搅得焦头烂额时，只要经领导稍微点拨稍微开导就豁然开朗，就会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正常生活秩序回到他自认为是正确的生活坐标。
??经过洗脑加油，郝铁匠好似变了个人。他对菊香百般献殷勤，连说话的声音也象太监嗲声嗲气，洋溢着讨好的人情味。他包揽一切家务包括给她洗裤衩甚至晾月经带，这段日子她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比谈恋爱时还服务周到。他俩都心照不宣，只要挨过这一恢复期刺刀见红能兑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此期限虽说只个把两个月，对他二人来说好比度日如年。心中负担超重者莫过于郝铁匠。他总不忘医生说的要仔细观察比较有问题看医生的嘱咐，因此他方便时总是悄悄把东西翻出来东瞧瞧西望望。哪怕伤口一点滴愈合尿胀稍稍硬梆，对他不仅是一个惊喜而且还要偷偷激动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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