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花洗澡(1)
“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当的金氏用嘹亮的声音呼唤她孙女的时候,夏金陵、夏金花、夏金兰和后庄上的王宏俊等几个小伙伴正仰在水面上休息,活像几条晒阳的鱼。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河水,夏金花仰在水面上感觉像在洗桑拿。树荫下,是乘凉的好去处。但是,没完没了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此时,还不如躺在水里,身体有凉的气息在上升,太阳照着*,感觉像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舒服极了。就这样躺着吧!幸福来的时候,需要我们停歇下脚步,慢慢地享受。
河道并不宽阔,也没有行船。鱼群在涨水的时候,从上游结伴而来,又结伴向下游而去。它们穿过白塔河,上了高邮湖,长江,就可以寻找到大海的方向了。夏金花也想过向鱼一样往下游游去,一直游到大海。但想归想,她还是没有胆量一直地游下去。因为一则她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二则她不是她自己的,她是属于整个家庭的。家人找不到她,会急疯掉的。“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金氏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妹妹,咱们回家吧!要不然,妈妈又要打我们的*了!”夏金陵催促夏金花。“你要怕,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没有玩够呢?胆小鬼!”夏金花不耐烦地回了哥哥一句。夏金陵就再也不吭声了。夏金陵从河面上翻转身,拽着河边飘着清香的菖蒲叶子,上岸。阳光照在夏金陵黑黝黝的*上,像照在一块煤炭上,黑亮黑亮的。从草丛中扒出小裤衩,夏夏金陵赶忙穿了起来。之后,回头对还仰在水上纳凉的夏金花说:“妹妹,那我先回去了!”“好,你回去吧!”夏金花答话的时候,并没有睁眼看哥哥一眼。“哦,对了,你把鱼带回去,让妈妈迟了(杀了),烧鱼含菜(咸菜),下饭(吃饭香)!”夏金陵临走的时候,夏金花又交代了他一项任务。夏金花说着就利索地游到岸爆从草丛中,将系住网兜的毛竹片从河岸边湿软的泥土中拔出,交到哥哥夏金陵的手中。充足的阳光下,夏金花站成了古河湾一道亮丽的风景。红汗衫贴在她瘦削的身材上,鲜艳的花短裤包裹着她细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让人炫目。黑与白,此时正在弹奏着多彩的交响。这是自然的美,天真的灵,淳朴的气质。“夏金花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浮在水中的小伙伴王宏俊预言道。“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我爸爸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同样浮在水中的夏金兰打断了王宏俊的话。夏金兰的爸爸是石蛙小学的校长夏昊文。他说的话,自然没错。王宏俊在认识到了自身浅薄了之后,就不再言语了。也不再看像美人鱼一样,正向他游来的夏金花。只是仰在水面上,看天。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也很吃惊的想法:“要是能取到夏金花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真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呀!”
说来,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娘养的,夏金花长得白皙,夏金陵却长得乌黑。其实,这也能理解。那就是老大夏金陵长得像他爸爸夏昊天,夏金花长得像她妈妈姚雪芬。只不过,还是颠倒了正常人的逻辑——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白是王八蛋,黑是一条汉。”再说,男孩子,如果就是黑点,也就算了。但糟糕的是,夏金花长得瘦而脯夏金陵却长得矮而胖。这对兄妹只相差一岁,但哥哥的个头却比妹妹的个头矮了一截。但即使是这样,也还可以接受。矮点虽然有碍观瞻,但并不代表就没有谋生的能力。古往今来,有许多身材不高的人,干成了伟大的事业。最要命的就是,夏金花伶牙俐齿,夏金陵却说话结巴。这对兄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七仙女下凡,一个是武大郎重生。这真让人匪夷所思呀!“你妹妹呢?她死哪里去了!”姚雪芬见夏金花没有回来,气愤得直咬牙。虽然夏金花跟她一样,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灵巧的嘴巴。但是,夏金花的脾气,倔强得让她无法接受。夏金花的妈妈姚雪芬,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以自己的能力,否定了别人对漂亮女人的偏见。“漂亮,漂亮有什么用。像个花瓶,中看不中用!”那些长相不如她的前后庄上的妇女,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用刻薄的话语背地里议论着她。与此同时,这些小肚鸡肠的女人,也加强了对自家男人的日常管理力度。生怕自己家的男人,被漂亮的姚雪芬勾了魂去。
姚雪芬面对周围女人的异样,没有显得小肚鸡肠,而殊明磊落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渐渐地,她周围的女人便由疏远她,变为亲近她了。姚雪芬不光人长得漂亮,厨艺也好得出奇,简直抵得上一个专业的厨师。金氏一直对姚雪芬留着提防,害怕她红杏出墙。金氏有自己的一女人理念:女人无才便是德。女人太能了,太抛头露面,总不是好事。找老婆也不要太漂亮。老婆太漂亮了,男人作气或带绿帽子的可能就大了,尤其是男人窝囊的。这样的女人,虽说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便利和实惠,但最终还是脱不了招惹是非的下场。邻村的章嫂,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是多么漂亮而能干的女人呀!在各种场合出尽了风头。可是,鬼子进村的时候,她第一个倒霉。一群日本兵包围着她,仑坚她,还用大长刀把她**割了,肚子剖了,连下身也捅烂了,真是惨不忍睹!章嫂的丈夫看不过,跟日本兵拼命,也被日本兵用大刀砍死了。从这个血淋淋的事例中,金氏不光看到了日本兵的惨无人道,也看到了女人漂亮的潜在危险。“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漂亮女人是非更多!”夏金花的经常对人发着这样的感慨。当然,金氏的偏执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儿子,夏金花的爸爸夏昊天长得也太寒碜了。夏昊天长得黑而矮不说,连话都说不周全(结巴)。夏昊天虽然读了几年的书,也写得一手好字;但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出众的才能,连田都种不好。农民,种不好田,还有什么用呢!金氏喜欢听戏,特别喜欢听古装戏。她看过《水浒传》里的潘金莲一场。潘金莲就是因为漂亮,才被色狼西门庆看上了眼。结果,潘金莲的丈夫、老实巴交的武大死不瞑目!女人是祸水不假,可是假如武大郎长得像武松一样,高高大大的,还有一身的武艺。也许西门庆就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了。更不要说那个贪财的王婆从中使坏了。多大的伞,遮多大的凉。一物降一物,这才是事物的正常规律。“夏昊天的婚姻要是不难谈,我也不会同意他跟姚雪芬这样的女人结婚的!艳福,还要有那个命,来享受它才行呀!”
金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蹲在塘埂上,抽着劣质的纸烟,面朝西河湾,想着这些让人不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