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万代医院(2)
等金氏和姚雪芬的注意力从夏金陵身上转移的时候,她们同时发现张会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病的拐角处,放着他给夏金陵买的吃食。“雪芬,你出去看看他表姨(表叔)上哪孩尅(去哪里)了?我陪孙子谈谈心!“姚雪芬顺从地走出了病房,临走还感激地看了看,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儿子的赵文华和胡步升。“老师坐,真是幸苦你们了!叫我们怎么感谢你们呢?吃吧!我来给你们掰!”金氏看着满脸疲惫的两位石蛙小学老师,感激万分。“我们不饿,我们不饿。给金陵吃吧!他受苦了,需要营养!”两位老师回应道。
病房里,充满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如果不是生病要治疗,我想是没有人愿意呆在医院病房里的。这也体现了我们医务工作者的辛劳和奉献。走出病房的姚雪芬感到呼吸顺畅,心也开朗了许多。虽说时节已经过了中秋,但是医院住院部的小花园里,依然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夹杂在其中的金黄,不显出萧瑟,倒显得成熟和兴旺的气象。就像石蛙村天地里一大片一大片金色的稻浪,是多么令人喜悦呀!在这里,有人穿着病员的服装坐在石凳上小憩,有人在鹅卵石的弯曲小道上漫步,时有蜻蜓大胆地穿梭在花草、回廊和人们之间,忽高忽低,妙趣横生。在人群中,姚雪芬看到了张会江的身影。张会江比夏昊天小三岁,比姚雪芬小一岁。个头只是略微比夏昊天高一拳头左右,生的结结实实,皮肤黝黑,养得跟个滚似的。姚雪芬走向张会江,语气柔和地问:“老表,在这里想什么呢?是不是想木鱼乡国道边国营饭店里的小亲家们(晴人)了呀!能不能告诉你大表嫂子呀?”听到姚雪芬的声音,张会江一愣,赶忙回头冲姚雪芬笑着说:“大表嫂子又说笑了,你可不能拿老实人开心呀!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呀!”姚雪芬边听边俏皮地盯着张会江的眼睛看。看得张会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通红通红的。张会江知道,姚雪芬肯定听说了他在木鱼乡国道边国营饭店的*事了。要说,也不能怪他,驾驶员开车东西南北的跑,总不能将锅背在身上。到了吃饭的时候,总要吃饭。日久生,自然就有些风言风语传扬出去了。
见张会江不吭声,姚雪芬发觉自己言重了。于是,她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家里人(老婆)说的。再说了,男人吗?有个把相好的也正常。只是不能不顾家庭才好!”“是是是!我家孙惠英要是有你这么明白事理就好了。要知道,男人在外挣钱养家也不容易呀!什么时候,你跟惠英谈谈,开导开导她,让她别老跟我唧唧歪歪的!烦死了。我有时候都不想回那个家!”张会江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接下去又跟姚雪芬谈了不少的话。男人表面坚强,其实也有软弱的一面,特别需要女人的抚慰和倾听。见姚雪芬此时耐心地听自己诉说衷肠,张会江感到无比的欣慰。末了,他问姚雪芬:“大表嫂子呀,你晚上回去吗?”“回去,你大表哥不会烧饭,也不细微。晚上不回去怎么能行呢?”姚雪芬答道。“好,那我晚上过来接你们!我要上东山了,就不跟大舅们讲了,你帮我说一声吧!我走了!”张会江感激地看了一眼端庄秀丽、善解人意的姚雪芬,扭头朝停车的医院广场走去。边走他还边感叹:“要是我也能遇到一个像姚雪芬一样漂亮大方、通达理、知冷知热的女人,我也不至于到国道边国营饭店里去鬼混了!”
目送走张会江之后,姚雪芬回到了病房。此时,病房的走廊里,有人端着吃饭的缸子,来来回回地走着。赵文华老师从医院的食堂里,给夏金陵打来了饭菜。圆子、片炒西葫瓜、散子凉拌黄瓜、凉粉、西红柿蛋汤,外加一份白花花的米饭。“赵老师,真是难为你了!这几天让你们两位老师幸苦了!还要破费钱!等回去叫昊天跟你们结账!喊你们到我家喝酒!”金氏连声表达着诚挚的谢意。“是的,两位老师太幸苦了,现在我们来了,你们下午就搭张会江的大卡车回学校吧!这里我和他照料就行了。孩子们还在教室里等待着你们给他们(她们)上课呢!”姚雪芬接过话茬说道。“我们不辛苦!让夏金陵吃苦了,我们真过意不去!我们做老师的有责任,应该向你们家长赔礼道歉才是!还谈什么钱啥?”赵文华说。“赵老师说的对。我们老师有责任。我们在这里陪护就行了。现在农村秋收秋种时节,忙得很。你们还是回去忙农活吧!这里有我们呢?你们尽管放心回去吧!”胡步升补充道。
赵文华听陪同他来的胡步升又将“我们有责任的话”重复了一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韩梅跟他在木鱼医院分手是说的话:“亲爱的华,你好吗?我很想你!生日的午餐虽然凉了,但我们的心是热的,感是真挚的。我等着你回来。下午夏校长冲我发火了,不过我不怕。但你一定要照顾好金陵,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子!吻你!”有些事,是无法预料的。如果知道夏金陵要出事,他们就等会在炒菜烧饭也不迟呀!现在一场欢欢喜喜的生日宴会,变得这样的场面。同时,他又隐约地感到校长夏昊文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像适意找茬是的!这是为什么呢?他弄不明白。身份,可恨的身份。如果她像韩梅一样诗办教师的话,他是不会在乎她的。但是,他是代课教师,是脚面上支锅,不稳的。当然,他也不怕。百合镇镇长徐爱民是他家亲戚,量夏昊文不敢把他怎么样!再说了就是不在石蛙村小学上课,他还是有自己的活路的。活人嘴里是不会长青草的!但是,有两点让他放心不下。一是石蛙小学的学生淳朴可爱,他喜欢他们;二是石蛙小学有她的爱人和爱。这里波光潋滟的河坝池塘边有他和她依恋的足迹。这里的草地上,垂柳下,有他和她偎依的身影。这里纯净的空气里,有他和她爱的誓言和呓语。这里的蔚蓝天空下,有他和她一对爱的蝴蝶翩翩飞过又飞来。你叫他如何能够像诗人徐志摩那样洒脱地说:撒杨娜啦!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金大妈,雪芬姐!我带你们到外面小饭馆吃饭去!赵老师在这里陪着金陵!”胡老师招呼说。金氏和姚雪芬说了几句谢绝的话,但最终还是跟着胡老师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的广场。因为她们的肚子也确实是饿了。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名字叫佳美味餐馆落座,赵文华老师忙着点菜,一个长的微微有些发福的女人走进他们的桌子问:“几位,想吃点什么?请点菜!”胡老师拿过菜单,就点了起来。“够了够了,就两三个人。点多了,吃不了,浪费呀!”姚雪芬见说不动胡老师,就上前夺过胡老师手中的菜单和圆珠笔,交给发福的女人。胡老师无奈只得坐下。“也不是什么外人,点就点吧!老板不心疼,老板娘倒心疼起来了。女人就是呆心。男人在外面哪个不是大把大把地使钱呀!”老板娘深深地为面前这个花容月貌的女人吸引。这是哪里来的女人呀?生的如此的水灵而妩媚。这个瘦瘦弱弱的男人艳福不浅呀!由于发福的老板娘说到激动处,的部,像狂风掀起水面的波浪一样的起伏着。姚雪芬和胡老师都被老板娘闹了个大红脸。只有的金氏前仰后合地笑着说着,有几分不倒翁的姿势:“错了错了,我们胡老师还没有结婚呢?那是我家媳妇,孩子都上初中了。你老板娘的眼力也太差了吧!莫不是像我一样眼睛老年散光吗?”被闹糊涂的发福的老板娘纳闷地站着,满脸狐疑。心想:怎么可能呢?我看那个女的怎么比这个男的还少年呢?
此时,姚雪芬的眼睛扫过胡老师的面部,并与胡老师的眼睛里的光芒发生了碰撞。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熊熊火焰在他们的眼中燃烧了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也如昙花一现般美丽妖娆,鲜艳夺目,让人留恋。胡老师,这个村委会主任的儿子,优秀的数学代课老师此时却神恍惚,乱了方寸:姚雪芬,半老徐娘,怎么那一低头的害鞋那雪白面颊上的一两圈,怎么就如此摄人心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