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报仇下
“爸爸,不要伤害我爸爸!我爸爸他是好人,是个好爸爸!”马小虎支起身来,就要下床。
黄仁赶紧松手,眼睛一闭,再次睁开,已是红光尽去,他赶紧跑过去,按住马小虎,和颜悦色道:“小虎,我和你爸爸闹着玩呢,没事,没事,马大虎,你说是不是?”
马大虎赶紧站起来,背着儿子擦了把眼泪,方才转过头来强笑道:“就是,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们是闹着玩来着。”马大虎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感觉到火辣辣的痛,心想若是儿子再晚醒来半分钟,自己便要追随那个黄仁而去了。
小虎疑惑的看着两人,然后咧嘴一笑:“这位叔叔,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能来看小虎。”
黄仁将小虎在怀中紧紧抱了一下道:“叔叔姓黄,小虎一定要好好治病,要快点好起来。”
“没事!”小虎反而稚声稚气地安慰他道:“叔叔你放心,小虎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不过没有关系,活着的每一天,只要开心就好。”
“活着的每一天,只要开心就好!”黄仁低声玩味,感觉心中暖暖地,眼睛就有些湿了:这不该是个孩子能说出的话,他才多大,怎会有这样的感悟。
黄仁扭过头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微笑着将小虎放倒躺下。
“马大虎,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是。”
到了门外,黄仁将门关好,然后径直给马大虎来了个左勾拳,本来,他是想打个右直拳,害怕马大虎被打残了,所以右拳出到一半,还是改成了左拳,同时,力道上也有很大的保留,即便如此,马大虎仍是被这一勾拳从过道右边打到了左边,脑袋狠狠的撞到了墙壁上,他颤巍巍的站起来,吐了一口血痰,里面还有半颗板牙。
黄仁还不解恨,但是这一出手,马大虎便挂了彩,再来一拳,恐怕就瞒不过小虎了,于是黄仁狠狠地给他甩了个中指。
“你过来!”
马大虎怯生生地望着他,半晌,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
黄仁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看了看马大虎那副衰相,摇了摇头道:“小虎,你能照顾好吗?”
“能。”马大虎声音很低。
“到底能不能?”
“能!”马大虎眼中透出坚毅之色。
“你凭什么,他的病怎么办?”
“我——”马大虎一时无语,又默然地低下了头。
“如果小虎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抵命!”
“呃!”马大虎一阵愕然,好像自己成了后爸。
“做手术,需要多少钱?”
“搭桥手术,医生说要六七万!”
黄仁鼻中再次喷出一股浊气。
“拿去吧,去叫手术费,赶快让医生安排手术。”黄仁摸出那张龙卡,头毅然扭向一边。
马大虎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黄仁,突然跪下,一个劲的磕着响头,只听见那水磨石地面上“咚咚咚咚”的声音,黄仁本不想理,但侧目一瞥,马大虎脑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黄仁赶紧制止道:“好了,你去包扎一下,我来给你去交医药费。”
马大虎瞪起一双泪眼,一时无语。
两人再次出现在小虎病房时,马大虎已经包扎完毕,黄仁则买了大包小包很多水果。
小虎自然会问马大虎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马大虎扯谎说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小虎于是又教训他一通“这么大人了,走路怎么不注意,不光是脚下,头上也很危险。”说罢,他自己先笑了。
这时,有人敲门,马大虎说声“请进”,那个圆脸的小护士便走了进来。
小护士先看到了黄仁,黄仁也向她点头微笑,小护士赶快挪开眼睛,问小虎道:“这位是?”
“姐姐,他是我黄叔叔,是不是长得很帅,我看你们挺般配哟!”小虎俏皮说道。
“你个小东西,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圆脸小护士佯装上手,脸已红到了耳根。
小虎仍是不依不饶道:“姐姐脸红了,不要啊!姐姐一向是最疼小虎的。”
小护士嬉笑着捏住小虎的腮帮:“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不敢了,不敢了。”小虎双手连摇,笑着说道。
这时,小护士敛了笑意道:“不闹了,我是来通知你们,小虎的手术计划已经排好了,就在明天。马大虎,你还挺厉害,怎么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钱,不管怎么说,真是太好了,小虎没事了。”说罢,她搂着小虎,在他脸蛋上香了一个。
黄仁分明看到,小护士眼中流淌着一种叫做“爱”的东西。没来由的,他想到了南丁格尔,那个伟大的护士先驱。
于是,黄仁便深深的注视着她,深邃的瞳孔里有着一抹意味难明的色彩。小护士一扭头便有对上了这双眸子,刚刚有些转白的面颊再次红霞攀升,如同朝霞映雪。
“哦,护士小姐,是这位黄兄弟给我们交的医药费,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呢!”马大虎谄媚道。
黄仁并没有挪开目光,还是怔怔的看着小护士,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不知已奔到何处去了。
“哦,是他呀!”声音出奇的轻柔,如同空谷回泉,叮叮咚咚。
黄仁摆了一下脑袋,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深邃的目光,“嗯”了一声,说道:“小虎,我要走了,等手术完了,我再来看你。”
马大虎将黄仁送到门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
小护士见到黄仁走了,有些意兴阑珊,于是让小虎躺下,为其掖好被角,然后坐着静静发呆。
马大虎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钱?”
黄仁头也不回道:“你别想赖账,我会找到你的。”
“哎!”马大虎听了这话,竟是满脸欢欣。
黄仁走出医院,已经是暮色沉沉,他那张卡里只有不到五千块了,不过如今“是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还能混搭几天,暂时不用为食宿发愁。
他打了个车,随意定了一个酒店,然后便在马路上随意游荡。
心中异常烦闷,不如到酒吧坐坐,也许会有什么艳遇。黄仁想着,便向那传说中的酒吧一条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