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出现的时候,人们已经镇定了很多,应该说蓝碧斯坐在角落里喝着茶,那些人负责观看,并且害怕惊了佳人而自愿保持沉默。
蓝碧斯说来也有趣,他的打扮属于极为中性的那种,轻纱薄衣,里面是乳白色的暗纹锦袍,头发也是披散开,只是用丝带随便绑了一下,如果是个小姐便是不落凡尘的仙子,如果是个公子,便是个高雅不羁的浪子,而事实上,却是个高傲的小鬼。
博伊为刚刚戏弄我的事实道了歉,据他说,煜皇叔给他打发无聊时间的建议,可是他又放不开,于是,便有了他矛盾的变化,我所想的复杂事情竟是这样的结果,我对此也颇感无奈。
“情况怎么样?”煜皇叔直接切入正题。
“这些是所有人的资料,已经排除了王爷,小王爷和那位蓝少爷了,至于回疆公主,我们已经派人前往回疆暗查,还需要一段时间。
“嗯?难道在我们出门之前,父皇已经派人出去了?”很奇怪,如果是现在才派人,恐怕根本不管用的吧?
“是的,回疆那边突然派了一队人马潜进我国,开始我们就盯上了那群人,但是最近,那群人似乎开始急了,领队还不知道是谁。”博伊果然是知道内情的,可是,我们居然不知道,这不符合父皇经常把事情踢给煜皇叔的风格,又或者是怕如果发生什么事,危及煜皇叔的生命,毕竟父皇总是呆在宫里,煜皇叔出宫的频率很高,容易遭遇不测。
“竟然有五十人这么多?”确实,对于一个中型城镇,这样的人数是多了,就算这是家很不错的上等客栈,但是这里也有好几家同规模的,并且小客栈多得多,并不是很多人都愿意花钱住这样的客栈的。我虽然吝啬,但还不至于为了钱让自己受罪的份,更何况,煜皇叔毕竟比我小,我还是出于“哥哥”心理,不能让他吃苦。
“确实,其他的客栈还有很多空房,而这家客栈却到了客满的地步,而且这里离嫦娥楼也不近,却有几位竞拍者住到了这里。”博伊继续说道。
这确实奇怪,没有理由会绕远的呀,难道是和我们一样,之前就住这里了?不对,我们出门前还是有几间空房的,难道是巧合?巧合出现在巧合的时间很容易让人产生人为的幻觉,但是,这种幻觉当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能否排除一些人的嫌疑呢?”煜皇叔显然比较在意这个,五十人可是个大数目,对于嫌疑犯而言,任何一次错选都是逃脱的机会。
“大多数顾客都住在二楼,一楼是极少数低等房,二楼的四角是视野不错的天字一号,地字一号,玄字一号,黄字一号,每个字各有十间房,除了你们,其他人都是单人单间。”汗,你不是吧,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这么大人还挤在一起会被人耻笑的。
“你是想排除一楼的人?”如果小二不是犯人,那么一楼的人回房间的时候极有可能碰上上楼的小二,可是如果速度快的话,也算是来得及,不过没有人愿意冒险的吧。
“不是,我还没开始排除呢。”博伊轻易地驳回了我的观点。
“诶?对了,阿煜,你半夜出去系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就没看见或听见什么?”我睡着的时候应该是午夜时分,而凶杀案发生在黎明,那么也就两个多时辰的时间,阿煜出门也就在这期间,如果阿煜不是阿煜,他的嫌疑会很高吧?而且他有着强烈的作案动机,不过他不是会用极端的方法处理这种事的人,他不想娶回疆公主,有一万种拒绝的理由。
“你睡着的一瞬间,我出门也只是午夜时候,虽然之后便一直醒着,但是,我们的房间离地字一号很远,没有听见那边的动静,也没有听见什么人跑过,毕竟我们这也算是走廊尽头了。”也对,如果听见了,他又怎能隐瞒不说呢,我真是问了个傻问题。
“那么我们直接来看他们的证词吧。”博伊摊开手边厚厚的一叠纸。
天字一号房:潘东顺,竟然是那个吵闹的大叔,果然是有钱人,难怪这么横,也不算是有修养的儒商。是干漕运的。
玄字一号房:鲁杰,丝绸商人,而立之年,商号也算是开的南北皆是,这个人出席了拍卖会,并且,他居然是那个主持的,真是很有趣。我觉得这样的有钱人应该是坐在下面举牌的,而不是站在上面敲板的。
黄字一号房:一个女子,竟也是拍卖会上的人,她花钱买下了那什么“煮酒“,一度被我怀疑谋杀的人,看来也确实是个富人,似乎是哪个富商的小妾。
然后又是密密麻麻的那些人的资料,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头晕,要知道就不住这里了,说不定就是煜皇叔那危险的体质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那家伙走到哪都会遇到离奇的事件。
“啊——我们下去看看那些人吧,也该到吃饭时间了。”煜皇叔伸了个懒腰,带头踱出门去。
“王爷,为什么你和亲王没住一等房?”即,所谓的一号房。
“才不是,那不是四角嘛,他说离得太远他不习惯。”其实就是他要差遣我之前,自己先要走一大段路来找我,他不乐意。
“你们的关系真是大家说的那么好呀。”博伊颇为感慨。
“本王的苦你日后就会明白的,到时候你可就不这么说了。”我叹了口气。
“是嘛,我也有个搭档,说实话,两个人确实比较不容及寂寞,聪明人就怕寂寞。”这个人,明摆着在说煜皇叔聪明的时候,也明确表示他也是聪明人,我现在才知道,这家伙也没看上去那么老实。
楼下的人看见煜皇叔肆无忌惮地坐到蓝碧斯对面的时候,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但是再看看煜皇叔漂亮的脸蛋时,也只好忍气吞声,毕竟人家有的是优势。而看我们两个也坐到那张桌上时,眼中则是妒火焚烧,我不认为是我的长相亦或者是博弈的长相不入眼,而是,他们不能容忍美女对面有三个选择,而他们却没能入围。
“小鬼还真受欢迎。”我无意于调侃,但还是随口说了一句。
“乖侄子妒忌了?”小鬼依然说话极不中听。
“才不,反正我又不稀罕被那群俗人追捧。”说实话,即使我不这么认为,也会有人觉得我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这我赞成,被她们追捧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蓝碧斯点了点他高贵的头颅。
“我们来猜猜谁是凶手如何?大家可是都在大堂,我已经派人封住了他们的房间,正在搜查中。”博伊提出了他的建议。
“好呀好呀。”煜皇叔开始附和。
对于这种游戏,基本上我是不占上风的,但是现在只能看那个蓝碧斯处于什么水平。
“啊?我没问题呀。”蓝碧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他们根本没有争取我的意见,似乎笃定了三人加入,我一个人是不会退出的,反正猜得不对也不能怎么样。
“你们看,那边一桌一桌的,是互相认识的,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个案子子从天上掉下来的。”博伊开始叙述。
果然,那边为了三桌,加起来恐怕有二十人左右,还真是壮观,他们似乎并不紧张,看来生意洽谈的很顺利。
“你认为他们没有作案可能?”煜皇叔发问。
“我还不至于凭借这个排除那么多人吧?”博伊笑着摆手。
“那个黄字一号的女客人带了四个随从,居然还大方的每人单开了一间房。”她倒是不像有些人那样计较嘛。
“呀,不想小栩栩那么抠门呀。”煜皇叔又开始他的老毛病了,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最好。
“你们在聊什么,在下可以加入吗?”哈,那个鲁杰,明明看见我们这桌坐着朝廷命官还凑了过来,问题在于他刚参与了人口贩卖。
“我们在讨论拍卖会的问题,怎么主持先生也想发表下意见?”煜皇叔直接接过话头,把主题引向了拍卖会。
“哦?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鲁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的倒是好听,就怕你言无不尽的不是重点。
“对了,你知道那笔筒是什么人卖的么?”我一直很在意这个问题,或许还能知道画像和婚书是怎么流出的。
“咦,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卖家就是死者本人么?”鲁杰故作惊讶。
“什么?那她还自己出钱买下来?”再说,现在是死无对证,随便你怎么说了不是吗?
“这可是皇家御用,谁会宣称自己是卖家呢?”也对,但是我对他的话还是持保留意见。
“那这位是怎么成为商品的?”我指了指蓝碧斯,那小鬼一下子转过头去。
“有人捉了他,如此而已。”还真是简洁的回答。
“吼?那卖家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呀。”博伊突然插话,蓝碧斯光荣的胀红了脸,我敢说,这背后定有春秋。
“也难免会有这样的人不是吗?”鲁杰倒是没有往深处讲,看来这个故事还是要小鬼本人来说了,如果他愿意的话。
“拍卖会什么都可以卖?”煜皇叔倒是问出了我的心声,违禁品加人口,实在是无法无天。
“只要有人卖,有人买,我们就接受,我们只收入场费,其他责任卖家自己承担。”还真是把责任推得一干而尽,难道作为一般民众不是应该检举的么?
“国法里可没这一条。”博伊毕竟是个官,虽然他还没有向这些人报上自己的大名。
“可是国法里也没说有连带责任呀。”好吧,那是国法的漏洞,回去应该考虑是否要加上一条了。
“还真是赚钱天大呀,你作为一个大商人,居然会去当个主持?”
“那有什么关系,那些卖的东西我又不想要,再说了,这样至少可以让下面那些富商对我眼熟,下次做生意便不会那么难开口了吧。”原来还是出于生意场上的考虑,真是奸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