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殊眉毛一挑,虽然吃惊,但也不是难以理解。真原教的行事本就非同常理,可以归于魔道一类,魔道最大的好处就是修行迅,手段奇特。徐殊嘿嘿一笑,说道:“不知真原教找上我,所为何事?”
罪女咯咯笑道:“真人无需着急,到时自知。原罪之神的旨意,又岂是我等可以理解的。”
徐殊听罢冷哼一声,闭目打起坐来。可徐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罪女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连,其中还包含着奇特的感情。两人相对而坐,近一个时辰之后,碧落艇的度稍稍慢了下来,艇身之上不停的传来细微的沙沙之声,犹如春蚕啃桑,虽然身处艇身之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徐殊也算到柴达木盆地该到了。碧落艇调转方向,笔直的向下冲去,徐殊依靠感觉默默的计算下降的高度,却骇然现下降了数千丈之后还在下降,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碧落艇下到了地面之下。碧落艇继续下降,又足足下降了千丈,徐殊才感觉到艇身一震,碧落艇停了下来。
罪女笑道:“徐真人,我们到了,请跟我来!”罪女说完,在碧落艇的门口一闪就消失不见。
徐殊脸色不变,青冥钟和刺月剑早已准备好,来到碧落艇的门口之处,身形一闪就钻了出来。天魔黑尘!徐殊终于知道了碧落艇上不停的细微沙沙之声是怎么回事了。徐殊清楚的记得青城掌教虚成子之言,天魔黑尘是一种吞食矿物的小虫子,但天生异种,刀兵不伤、神通不敌,是八百年前一代魔道高人腹地大魔真君的神通。这是千丈之深的地底,没有丝毫光线,但徐殊依旧借助碧落艇散的细微光芒看清了四周。这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空间,四周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天魔黑尘,如一道道云烟流来转去。但天魔黑尘却没有淹没自己,而是以罪女为中心十多丈之内却空出老大一块,罪女身上有能避天魔黑尘之宝物。徐殊的脸色相当难看,***,看样子自己以后离不开罪女十丈了。
罪女看着徐殊脸色不对,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徐宗主,到了此地,该如何行事无需我教了吧,除非徐宗主觉得自己有把握冲出这千丈之深的地底。咯咯,咯咯咯咯……”
徐殊心中暗恨加苦笑,突然觉得这个罪女的笑声很像刚生完得意万分的老母鸡。徐殊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声说道:“罪女要我来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说两句风凉话吧,这可少不了肉的。”
罪女笑得正欢,闻言笑声一停,说道:“哦,徐宗主生气了,咯咯,咯咯咯咯……徐宗主跟我来吧,可要挨得近点,莫要离开我十丈哦!”罪女说完,张嘴喷出一柄亮晶晶的飞剑,一步踏上,薄纱轻飘就向前飞去。
徐殊当然急忙跟上,他从不跟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所以他不但没离开罪女十丈之外,还紧紧贴着罪女。罪女浑圆如满月的靛部,黑纱笼罩下若隐若现的稀疏黑森林历历在目,徐殊心底的原罪如野火燎原一般狂猛而不可抑制的爆出来。徐殊猛地一把就搂住身前的罪女,大手一溜就从落纱之下直接抚上了那稀疏的黑森林……
罪女咯咯咯咯笑了起来,却没有任何要反抗徐殊的意思,她望徐殊充血通红的双眼,笑得很开心。
徐殊的眼睛里全是**的火焰,鼻孔开合之间喷气如老牛,身的青筋一根又一根的爆起,原罪的象征更是如风中的青松一样挺拔,他的动作粗鲁而疯狂,徐殊的手在那片森林之中四处游荡,寻找着生命的起点……
突然,罪女“啊!”地一声疯狂尖叫,飞剑也突然停下,然后她就看到徐殊眼中的红色急剧褪去,身上的青筋暗下。徐殊嘿嘿一笑,探入罪女稀疏森林的大手缓缓的退了出来,徐殊的大手高举到两人眼前,慢慢的张开,数十根打着卷儿的黑毛从他掌中落下,罪女原本就稀疏的森林,彻底的光了。徐殊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我突然觉得,这样更好!”
徐殊的眼睛不红了,罪女的眼睛却红了。人的毛由毛干、毛根、毛球组成,紧紧扎根于人皮肤之中,并似大树一般有许多肉眼不可见的根枝从皮肤中吸取养分,所以拔毛时才会非常的痛。有拔毛经验的人就知道,每同时多拔一倍的毛,痛苦绝对不止增加一倍,而徐殊的这一把不但拔光了罪女全部的毛,而且还是在这个级敏感的地方。罪女痛得小腹拼命的收缩,两条腿死命的夹紧、搓动以图减轻疼痛。这和修为无关,修为再高也无法关闭天生的痛觉。罪女眼里全是红丝,直到十来个呼吸之后,这股剧痛才慢慢淡去,罪女咯咯,咯咯咯咯又笑起来,只是笑声有些走样,罪女笑完说道:“没关系,只要徐宗主不喜欢,拔了就是。咯咯,咯咯咯咯……”
徐殊也笑了,这回子他是笑得真开心,徐殊嘿嘿笑道:“罪女可真是贤惠之人,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罪女咯咯一笑,两人又再次向前飞去,只不过,得意的换了个人而已。四周的天魔黑尘越来越浓密,两人就如钻进浓墨之中,四周全是一片浓密的黑色,不分上下,不辩东西。往前直飞了足有半柱香时间,浓密的黑色之中突然出现一点红光。罪女咯咯一笑,稍稍调整一下方向,就向着那点红光疾飞去。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就来到了红光之前,徐殊终于看到了天魔黑尘的边缘。这是一面上下左右不见边的石壁,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翻涌蠕动的天魔黑尘,根本看不到石壁原本的模样。但徐殊知道,天魔黑尘就是在这面壁上吞食矿物生长而来的,可刚才自己已经飞了足有半柱香,难道天魔黑尘在这柴达木的地底已啃出这么大一个洞来?
红光是一件法宝的光芒,嵌在洞壁的中央,足有人高,不停出红灿灿的光芒,天魔黑尘中的小虫子没有任何一只敢于飞进红光之上。罪女咯咯一笑,转头对着徐殊说道:“我们到了,从这里进去即可。”
徐殊嘿嘿一笑,说道:“罪女先请,本宗主自然会跟上。”从踏足这个地方开始,徐殊早就没了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深达千丈的地底,无边无际的天魔黑尘,他现在可不想把自己扔进去尝试。
罪女咯咯娇笑一下,一扭身就钻进了红光之中消失不见。徐殊却没有动,他在罪女消失的瞬间,法力汇集双手之上幻化出一只大手,伸进天魔黑尘中一搅一捞,就抓住了数不清的天魔黑尘。将天魔黑尘送到眼前,徐殊才看清这是无数肉眼几不可见的黑色甲虫,身上披着狞狰的甲胄,两双螃蟹也似的大钳子,一双小翅膀扇动度飞快。徐殊身上的法力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终于,在徐殊感觉使出八成力道的时候,大手之中的天魔黑尘嘭然一下炸开,这无数的小虫子身上的甲胄终于耐不住这庞大压力爆开来,手中的天魔黑尘也消散一空。徐殊面色阴晴不定,猛然冷哼一声就冲进红光之中。
眼前红光一闪,徐殊突然感觉身体非正常的扭曲,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及呕吐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徐殊骇然大惊。几个呼吸之后,眼前红光消失,眩晕感及呕吐感也瞬间消失,徐殊猛地环顾四周,这一下又是骇然大惊。这是一个一望无际的丘陵,天空黑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甚至没有任何光线,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这大山,零星的一些奇特石块出朦朦的光芒。地面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任何动物,满目的死寂和苍凉,时间在这里也仿佛停止了流转,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外来者,突然闯入了一幅静止的山石画之间。没有时间、没有生命,甚至没有氧气……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的天地元气只有一种,地阴之气,但却无比的纯洁和浓烈。
罪女正在徐殊身前数丈之外,她望着徐殊的样子又是咯咯一笑,说道:“徐真人,这个地方可还满意!”
徐殊压住心中的不安,嘿嘿一笑,说道:“罪女有何事,现在可以明说了,如果不说,休怪本人狠心了!”徐殊的耐心再好,在眼前一而再,再而三意外之后也会变得不好。徐殊的脸上平静如常,但他杀人时同样是这个表情。
罪女咯咯一笑,说道:“徐真人,那我就先给你讲讲眼前这个地方吧。相传地有四层,为地壳、地晕、地核、地精,地壳孕育万物,生机遍地,厚有数万丈;地晕悲怆荒凉,天地不分,厚有数百万丈;地核万物如炽,万物不活,厚不知几何;至于地精,则无人知其所以。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地晕之中。”
徐殊心中爆跳如雷,***,这下子玩大了。徐殊冷冷的说道:“你是说我们现在已经穿过了厚达数万丈的地壳,进入到了地晕之中?难道,我们刚才身体所产生的强烈眩晕感和呕吐感就是穿越空间产生的?”空间和时间,这是人类对抗天地最大的追求,以徐殊现在的修为,都没有哪怕一丝感悟。
罪女点点头,却没有再咯咯笑得人心烦,罪女慢慢说道:“我知道的很少,刚才那块出红光的法宝,就是一件能够使人穿越空间的法宝。这一切,都是原罪之神赐下的,其它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的,我的使命,就是带你来这里。”
徐殊嘿嘿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了,说道:“你可知道,我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罪女咯咯一笑,说道:“徐真人,你认为,喜不喜欢又有何用?到了这个地方,还会由得你么?”
徐殊嘿嘿冷笑,说道:“那好,我啥都停,就是不信邪!”徐殊说完,猛地张嘴就喷出刺月剑,刺月剑带起一道惊天剑芒,猛劈向罪女。徐殊最不喜欢的,就是受别人威胁,色诱或者利诱都成,威胁可就免谈。
罪女身形身退,却咯咯娇笑如妖精,徐殊的刺月剑刚出手,一道声音就滚滚传来:“道友,请住手,有要事相商!”
是人!有人声!徐殊心中一动,刺月剑顿时停住,徐殊环眼四顾,只见一道宝光自远方急掠过来,却是一柄黄光闪闪的飞剑,飞剑上站着一位挺拔威严的老头,直鼻方脸,大口密须,身上还穿着一袭锦衣,胸前还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徐殊心中一惊,难道是哪朝的皇帝?
黄光飞剑瞬间就从远山之间掠到,这个一脸威严的老头眼光直接钉在徐殊身上,片刻之后一脸的震惊,脸色变得凝重许多,双手一礼道:“这是哪位道友?在下山东烟台龙家龙贺信。”
徐殊眼光一转,大吃一惊,说道:“可是三道一僧之一的龙家龙老祖!”
龙贺信点点头,说道:“敢问道友仙居何方,以道友之修为,老道居然从未听说,真是失礼万分。”徐殊吃惊不奇怪,在这个破地方随便遇到一个人,居然就是名满天下的三道之一的龙家老祖,怪不得一身锦衣还锈一条金龙。而这个龙家老祖才是真正的吃惊,眼前这个年轻人横看竖看年纪不过三十,嘴上胡须刚长黑,自己居然看不透修为,意思就是起码不低于自己。龙贺信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世道高手也开始批了?
徐殊呵呵一笑,说道:“原来真是龙前辈,在下四川大凉山玄清宗徐殊,道号清云真人!在下与泰山东岳居士林峰是八拜之交,时有至山东,只可惜一直未能得见龙前辈之真颜。”
龙贺信哈哈一笑,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卡住。东岳居士林峰他当然认识,可林峰足足晚了他两辈,眼前这个年轻人和林峰是八拜之交,那就相当于是自己晚辈了,可这人的一身修为的确惊世骇俗,再将这人称作晚辈,自己脸上都挂不住。龙老祖停了一下,突然笑道:“清云真人有礼了,林居士一向是正直好友之人,与我也早有认识,如此说来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们各交各的,如真人不嫌老夫托大,老夫就称你一声徐兄弟好了。”有了共同点,两人瞬间熟络了不少。
徐殊也点点头,他可不是迂腐之人,而且自己现在的实力就值这个。徐殊直接问道:“龙老哥,你是如何来到此的?”
龙贺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却依然直说道:“老哥是被人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