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心急如焚的各个掌教就开始告辞,仅有灵宝派三个老头儿没急。青城虚成子不但与徐殊互相邀约,还要徐殊最好主动去参加武当的聚会,以便扩大自己门派的影响力,毕竟以徐殊的成丹修为,就算是武当,也不得不尊敬。徐殊打了几个马乎眼儿应付过去拉倒,他可清楚得很,这个虚成子看中的是他成丹期的修为,如果不是徐殊成了丹,哪怕是炼神顶峰,也还放不进这些大派掌教眼中。
灵宝派枯度真人待得所有人走完之后,才抓住两人在玄清宗门口独处的机会,急忙对徐殊说道:“清云真人,贫道想向你打听一件事,真人如若知道,还请真人据实相告,贫道万分感谢!”
徐殊笑眯眯的说道:“枯度掌教太客气了,你我以后同是一方之士,定当需相互扶持。只是不知掌教想问何事,还请明言,贫道如果知道,定然会如实相告。”
枯度真人苦笑一下,说道:“那贫道就直说了,但此事事关本派机密,还请真人勿传外耳。本派祖师以炼宝创派,后代弟子也都对炼宝情有独钟,至第三代掌教,更是发扬光大。本派的这位三代祖师云游海外数年,遍寻福缘之泽,终于天不负他,寻得一套**力修士留下的法宝,此宝威力无穷,共六块一主五副石碑,名字就叫做夜落碑林。本教三代祖师得此宝后,日夜祭炼,更是发现了此宝的无数妙用,直到有一次祖师受朋友相邀外出,就再未回转。过得不久,夜落碑林的主碑飞回山门,其中残留得有三代祖师的一道神念,说明乃是受邀前去对付两位魔道人物,奈何这两位魔道人物修为滔天,几人为免世人受难,只得舍命相搏。祖师爷的朋友全部身亡,本派三代祖师爷肉身被打散,最后调集所有神魂之力,发挥出夜落碑林的通天妙用,将仅剩的一个魔道人物封印了起来。这道神念在带回主碑,说到此处后消散,本派也就收藏好主碑,世代都没忘记找到封印之处,以便加固封印,避免那个魔道人物重出世间,为祸世人。直到年前,传到贫道身上的主碑突然有了异动,贫道带着数位师兄弟根据感应找到封印之处,却正是大凉山。”枯度真人说到此处就停住,目不转睛的盯着徐殊。
徐殊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这个枯度真人是如何被揍得像死狗一样他都偷看得一清二楚。徐殊眉头一皱,说道:“按枯掌教所说,难道这个魔道人物居然在我大凉山境内?只是贫道迈入修仙之路时日并不长,更多的时间在闭关之中,更何况大凉山除却州城外,其它地方山高林密,奇山异水无数,贫道至今踏过之地不足三成。枯掌教所言之魔道人物,贫道也不甚清楚!”
枯度掌教呵呵一笑,说道:“唉!既然如此,那估计也是定数,我也不牵强,就此告辞。”
徐殊也嘿嘿一笑,说道:“道有三我五性,枯度掌教还需要抓住小我啊!”
枯度掌教呵呵一笑,与两位师兄弟就一起踏上飞剑就走。道家三我中的小我就是代表事物的本质,乃是理性认识,徐殊的意思是什么,难道是叫自己再去封印之地一行?小我,小我?枯度掌教修了百多年道,既然徐殊给他打机锋,他也拉不下脸不要去问徐殊,就算是听不懂也得装懂。枯度掌教想到此处,沉声道:“走,我们再去封印之地!”
徐殊目力极佳,直看到二三十里外的枯度一行人改变方向,不由得大为生气,自己原本是想打点机锋,装点高深好弄点好处,谁知道这个枯度脸皮极薄,关系到门派生死也放不下这个脸面细问,失算了。徐殊恨恨的脸色一暗,转回身来到后院,与龙贺信与林峰两人商量起来。
龙贺信说道:“徐兄弟,近日修仙界看样子事情颇多,并且四川紧邻着青海,势必有所迁连。我与林兄弟都在山东,不若兄弟也至山东寻一处风水秀丽之所,这样我们兄弟相隔得近,也好相互照应。”龙贺信说得含蓄,意思就是徐殊反正现在也没几号人,更没啥祖宗基业可丢,不如干脆搬去山东,反正也就是拍两下屁股的事儿。
徐殊也沉思起来,龙贺信说得的确不错,徐殊现在要搬家,的确是一天半天就搞定的事儿,但徐殊总觉得心里头哪里堵得不畅快。徐殊苦心经营的地盘么?以徐殊的实力和能力,哪里都不会缺;徐殊的家乡么?这些东西徐殊自从后天成命之后,早已是作眼于整个中原看世界;徐殊看了看四周,付馨竹、王文华、冯家两姐妹、宋臻韵、章荣贵,这几人都是以他的意志为主,绝不是他的牵绊,那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对的,是自己的意志,是自己的意志不顺畅!徐殊一路走来,虽然事事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但从没怀疑过自己,从不否定自己的能力,不论有多困难,徐殊也一次次的机谋算尽,成竹成胸。这次的事情,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我不搬,因为,我是徐殊。徐殊想到此处,平静的说道:“龙老哥,多谢好意!道者炼心,心有结即是身有结,心无结即是身透澈。我玄清宗虽小,但合抱之木生于毫末,玄清宗要发展,就怕天下不乱!”
修道可不是过家家,悟道即是明心见性,证已悟我,所以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违心。比如道家和佛家都提倡的因果学说,其实种因并非一定会结果,正所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但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很多坏人没等到就寿终正寝了,更多的坏人种了百次坏因,才结一次恶果,这又何来公平?但拥有神通之人依旧不会随意掠杀,这就是不愿违心,道心是一切感悟的基础。今日徐殊若退,那就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徐殊坚定的道心就会产生一丝裂痕,并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影响产生心魔,这个险,徐殊不想冒。并非不能退,而是徐殊太小气,不愿退。
龙贺信与林峰对望一眼,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但徐殊之所以是徐殊,而不是龙贺信,这就是区别。龙贺信沉吟一下道:“好!这段时间我也需回家多做准备,兄弟如有需要,随时传信给我,老哥绝不推辞!”
林峰也道:“那如此,那我们兄弟就此别过,各做准备!”林峰一脉虽然比徐殊人还少,但毕竟有个师傅传来的洞府和地头,这个东西是万万不能丢的,也不得不回去照顾和收拾。当下三人作别,龙贺信与林峰一行也告辞而去。
有关小魔真君与真原教之事,徐殊与各大门派虽然有约在先,仅限与会几人知道,但徐殊早就料到,这么多人参加的集会,能保密才是屁话。果然,三天之后,一封密信就在了武当掌门青阳子的手上,青阳子原本满头花白头发早已不见,脸上更是如婴儿般细嫩,仅仅是原本刀刻斧劈般深的皱纹留有几线几不可见的印迹。青阳子默不作声的看完密信,自言自语的道:“龙贺信也成丹了,还有一个什么清云真人,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看来真的来到了。元纪交替,天地气运四散,得气运之人必定不少,但谁能得那最大的气运,那就走着瞧了。腹地小魔真君?两个纪元之前的怪物了,现在的天早已不是妖的天下,而是人的天下,那就让我先来解决这个小魔真君好了,天地气运,让我再争得一分!”
武当能收到信息,华山、太一、崆峒、昆仑甚至三大少林寺、十大名寺当然也一样收得到,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从属关系、床第关系、人情关系迅速将这惊天消息传遍了中原修仙界的大大小小门派,数天之后,只要不是闭关苦练的散修,这个消息早已不是无人不知。要传播一个消息,最好的途径往往不是自己见人就说,而是找上一堆大舌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并且申明这个消息独此一份,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轻泄,数天之后,你一定就会发现这个消息漫天飞,而且事情夸大十倍以上。比如林峰现在就收到一个散修好友的书信,信中写着绝对机密,万年前的小魔真君带领腹魔一族数万怪兽,正在攻打四川各大门派……十八层地狱第一层就是拔舌地狱,专治挑拨离间,诽谤害人。
如果人死之后真的得下地狱,那徐殊也不管,那可是死了以后的事情。各大门派来人一走,徐殊就召集起所有门人庆贺了一番,自己的讲经、祈福、鉴定大会都达到了预定了效果,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事。徐殊高坐,王文华、冯家两姐妹与曾风连连说着好话给徐殊敬酒,徐殊高兴得眉开眼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付馨竹伸手掐了一把徐殊,徐殊却毫不在意,我本来就是小人得志,凭什么不高兴。
数天之后,正是春末夏初,中原各大道门都接到了武当掌教青阳子人传信,信中大义凛然,邀各派掌教一月之后齐商天魔黑尘之事,并暗示育元门一直在研究的对付天魔黑尘之法也大有进展。徐殊从未与青阳子照过面,但武当来人却轻车路熟的敲响玄清宗的大门,恭恭敬敬的将这封信也交到了徐殊的手上。
徐殊看完信,沉思片刻之后就将信扔到了一边的付馨竹,然后对武当来人说道:“请回禀青阳子掌门,贫道定会如期前往。”徐殊早晚有在天下群雄面前露面的一天,躲也躲不过。
武当来人喝过茶,高高兴兴的回转去了。付馨竹看过来信之后,说道:“此事现在早已传遍天下,恐怕真原教及小魔真君早已收到消息,按夫君所说的真原教的实力,估计武当这封信才出山门真原教就会得到消息,这个青阳子为何还要把日期定在一月之后,而不是这两天就举行?”
徐殊微笑道:“道门积弱已久,连武当也是近百年才恢复元气,青阳子要一振武当的声望,可不是和我一般简简单单的举行个讲经、祈福大会就了事儿。前几次青阳子拉下老脸遍邀各大掌教集会,各个掌教虽然都给面子,但一个探天魔黑尘之事就商量了一年多无果,不用想也知道会上在群人就光顾着耍嘴皮子了。青阳子振兴武当需要什么?青阳子需要的就是办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一件能够一举震住天下道门的大事,此事办成之后,青阳子要天下道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月的时间,就刚好足够让武当办这么一件天下大事。”
付馨竹眼睛转得滴溜溜的,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夫君,你的意思是说,武当以这封信来麻痹真原教和小魔真君,实际上会抛弃天下道门,独自行动?”
徐殊伸出手,将这封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慢悠悠的转着,缓缓的说道:“不只这么简单,武当当然不会独自行动,青阳子再自大,他也没有握武当独斗真原教,万一失败,青阳子承受不起这个损失。我所料不差的话,青阳子会邀数个交好及有能力的门派一齐办这件事,和我一样,先团结部份中间力量。此事一成之后,天下也无人可说。”
付馨竹说道:“那我们怎么办?既然猜到了武当的计划,我们要不要去插一脚?”
徐殊嘿嘿一笑,说道:“我们怎么办?这个问题可真的考住为夫了,武当胜了的话,那原本就武当独大,此事一办成,必然就执天下之牛耳;要是武当败了的话,那这个天下可就真的乱了。不过,武当青阳子敢于行此险招,必定有武当前辈高人在其背后撑腰,想失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付馨竹咯咯一笑,说道:“那要是有人使坏,把这个消息提前通知小魔真君和真原教呢?”
徐殊哈哈大笑,一把抱过付馨竹,大手往她屁股上一拍,大笑道:“你这个老婆,真他妈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