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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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人情冷暖,常见于微处。

  在冷宫里待了两天之后,十三也算是与这里相熟了,除了相依为命的蓝妃和小春之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的人,说几乎呢,是因为常常还是会有人模人样的“阿猫阿狗”会送一些残羹冷炙过来,或者飞来一些“小苍蝇”找茬,看见小春母鸡护崽的将自己和皇妃护在身后的时候,十三就明白了第一次见到小春为何是那副架势。

  今日十三心情甚好,去膳房拿吃食的时候,“问候”了下那里的管事,回来的途中又“偶遇”了两个平日里常欺负小春的宫女,小惩大诫了下。

  进门的时候看见小春在拔那些野草,瘦弱的身体怎敌得过被雨水砸得踏实的地面,一个踉跄之后,一把张狂的野草断了截。

  “小春,我回来了...”十三用着尽量轻松的语气昭示着自己的归来。

  但似乎其他人并没有多少期待,小春象征性的“哦”了一声,而蓝妃则是在继续缝缝补补。可十三并没有气馁,走到小春的身旁,从袖子里拿出药膏,递给她。

  小春显得有些诧异,当然不是诧异十三的行为,而是药膏的来历。看着小姑娘想伸手接但是又不敢的样子,十三只好无奈的解释道:“这是我进宫之前带的,阿娘听说宫里是个凶险的地方,所以给我装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春听完才放心的接了过去。蓝妃朝两人这边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小春,过来我看看。”

  十三提着食蓝也跟了过去,将篮子搁在石桌上,正打算拿出在膳房拿来的鸡腿,就看见蓝妃将小春的小手抓了过去,一根一根的掰开握紧的手指,直到完全打开,手掌几乎是血肉模糊的,蓝妃小心翼翼的用绢帕擦着上面快要风干的血迹,十三有些明白为何刚刚刚小春一直吹着自己的手了。看见小春微微的挣扎,蓝妃严肃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完全消停了,之后又用清水洗净后,才擦上药膏。而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蓝妃亲力亲为的,十三只是在旁边打了个水。

  这样的蓝妃是十三没有想到的,而看着这样的小春,十三竟有些羡慕。

  开饭的时候,小春看见桌上不同于往日餐食,很是开心,直到菜肴都所剩无几了,她还多吃两碗饭。心满意足的吃完了之后,又自告奋勇的去清洗食具,十三念着她手上有伤,不得不跟了过去,最后的结果是...小春指挥着十三将食具洗了不下三遍。究其原因,不过是某人刀棍棒十八般武艺都会,就是没干过这厨房的活儿。

  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十三不小心将怀里的剑穗掉了出来,自此十三就感觉到蓝妃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但是对方并没有挑明,所以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了。可是夜晚总是个思绪纷飞的时段,在小春与周公幽会的时候,十三脑子里总闪出蓝妃看见那剑穗时的诧异和哀恸,辗转反侧之后,十三直接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小姑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趁早离开吧...”十三刚踏出门口就听见蓝妃的声音响起。

  “蓝妃娘娘既然知道我不属于这里,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吧?”经历过太多的试探和被试探之后,十三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索性来个开门见山。

  蓝妃讶异于十三的直接,转而轻笑,“你这性子,倒是跟她有些不一样...”

  “她?”十三很快抓住了关键的字眼。

  “白日里你故意让我看见剑穗,难道不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吗?其实你大可不必的,你们的眉眼很像,虽然你没有她那颗朱砂,但同是桃花眼。她的眉眼总是温婉的,你则多了几分戾气。”蓝若芷心有比较的回答道。

  十三静静的看着蓝若芷,月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银发上,映出一圈光晕,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圣洁。十三看得有些痴了,那侧脸的轮廓竟与记忆中的样子重合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有些颤。

  “我,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个阴差阳错的替代品...”蓝若芷顺了顺额前的头发,语气有些沧桑。

  十三快步走上前,侧过她的身子,迎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两条疤痕显得有些狰狞的刻在那里,但似乎并不影响她的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除了那颗朱砂痣,竟有七分相似。十三猛地后退,“你...”就是那个她口中最对不起的人,那个让她想起就满心愧疚的,亲妹妹!因为听了太多次路心遥心里的愧疚,十三此时竟觉得自己像是延续了这份愧疚,慢慢的低下头,躬身一拜,“你是她唯一对不起的人...”不理会伸过来扶她的手,十三接着又拜了两拜才直起身。

  蓝若芷拉过十三的手,让其坐到凳子上面,十三以为这该是个听故事的夜晚,所以打算歇息片刻。

  “孩子,答应我,尽早离开这里,好吗?”蓝若芷略带祈求的看着十三,“她应该跟你说过,不要深陷仇恨之中吧,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声音戛然而止,十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似乎比起听故事,有人更喜欢事故,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暗处传来,并且是来者不善。十三握紧蓝妃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则握紧了袖里的首。这皇宫虽是怎样的牛鬼蛇神都有,但似乎都没能逃过皇帝的眼睛呢,只是十三没想到对于一枚废弃了这么久的棋子,皇帝都没打算放过呢,真是有趣!

  十三把过蓝若芷轮椅的扶手,将其推向屋子的方向,一手点了她的穴道,一手摸了摸掉在桌上的树叶。

  “嗖嗖嗖...”一抬手,绿叶化作利刃朝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飞去,“呃...”一声闷哼,继而寒光闪过,十三侧身,一手嵌住劈过来的刀,顺手一拉,挡住了后面而来的剑。十三没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左手的首划过,两人应声倒下,直到两人咽气,脖颈处才汨出鲜血。

  “看样子,这下是不得不离开了...”十三伸手解开蓝妃的穴道,替她的眼睛蒙上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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