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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因见崔旻径直上楼,原本喧闹的大厅里也稍显得安静了些,纷纷侧目望过去。
有不认识的便啧了一声:“这人是谁?小小年纪,竟能往上面去?”
旁边儿便有好事的张口啐他:“这是吉祥巷崔府长房的大爷,去岁中举,跟刘公关系铁的很。”
那人一听他这样的出身又是举人老爷,却跟刘光同这样的阉人走的近,脸上便露出不屑来,略扬了扬声:“什么举人老爷,依我说,抱紧了刘太监的大.腿,他就是连蒙学也没上过,照样能做官喏?”
先前好心同他解释的那个人脸色一白,连忙退远了几步。
崔旻脚步一顿,眯着眼扫视过去,只是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开口。
这样人的他见的多了,无非是嫉妒二字,与之计较,反倒失了自己的气度,于是便不愿理会。
可是楼上却有骂人的声音传下来:“哪里来的龟儿子,进了新庆楼也敢满嘴的喷粪,那个谁,把他给老子扔出去。”
崔旻忍不住想要扶额,脚步就快了些,上到了三楼去,与骂人的端了个礼:“刘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先前骂人的人,并不知今日刘光同就在新庆楼中,这会儿听了这样一句,也是脸色煞白,牙根打颤,却又不敢再胡说。
新庆楼平日都是仗着刘光同的势,这会儿听他这样吩咐,便立时有打手们要去叉了那人出去。dudu2;
一直到二人进到了屋里去,崔旻才知道这屋里的人是谁。
正对着门口坐着的那个人,四十来岁的年纪,眉目间清明一片,可唇角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崔旻心头微动,上前去行礼问安:“吴尚书。”
这人便正是如今应天府的户部尚书吴赞,听说是去年得罪了同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的王芳,被进了一番谗言后调任到应天府来的,但是前阵子又听闻了皇上已经发了旨意,要把他调回顺天府去,仍旧领户部尚书的衔儿。
崔旻下意识的看向刘光同,突然觉得,这中间说不定还有刘光同出的力。
其实这个年头,京城里权宦当道,皇帝虽不至于一味的偏听偏信,但总归是听这些当权的太监们所说的要多些,也不怪章侍郎家的小儿子口出狂言指崔旻攀附刘光同了,这个世道,跟权宦们有了牵扯的,名声大多不怎么好听。
像吴赞这样起起落落的,在朝中数不胜数,崔旻虽未曾入仕,但因家中众叔父并着一干交好的世家都是在朝为官的,对这样的大起大落也就不以为然了,调任南京毕竟不是一撸到底了,再说了,只要吴赞有本事,就算是被一撸到底,照样也可能被起复。
他想着,便又恭喜了几句:“前几个月听闻吴尚书年后要回朝去了,恭喜恭喜啊。”
“咱们是同喜。”吴赞端着小杯吃了一口茶,才笑着回了一句。
崔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觉得吴赞说话没头没尾的:“我不过是中了举而已,跟吴尚书的这个喜,是比不得的。”
吴赞哎了一声摇头:“十四岁的举人老爷,放眼天下也不多见。今次朝中户部宝钞司提举一职出缺,我已向陛下递了奏折,举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