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你分三日服下,对调养身体十分有所助益。”再由腰间拿出一蓝色瓷瓶递与莫怀惜,洛歌飞交待一声,转身挥袖离去。
她本不是多情女子,方才不过是一时冲动,多了些怜惜之情,更何况莫怀惜与她似敌似友难辨,何必多有牵扯,是以一语毕后,她便洒脱离去,再不回头。
多年后想起彼时情形,莫怀惜与洛歌飞都是轻笑不止,而此时他们已是一为人母,一为一方霸主,没了少时那般轻狂,却也越加令人闻之变色。
“他很在意莫公子。”洛歌飞笑道,带笑的眼神落在莫箫笙的侧颜上。
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笑意,莫箫笙只道:“他从小由我照顾长大,比之旁人自然亲近了不少。”也被宠出了个任性霸道的性子。
“他说今日是个好天气,刚好上路。”
“那便回去吧!”莫箫笙本就有意今日启程回中原。
转身便要回房,却发现洛歌飞一直在看他,莫箫笙勾唇微笑,一派温文儒雅。
正是这抹笑,洛歌飞轻眨了下眼,也跟着勾唇一笑。
心情莫名的很好。
收拾细软,换回一身宋服,退了客房,两人方要到市集去买两匹马方便上路,未想刚出了客栈,店小二便牵过两匹上等的好马来。
“莫公子,洛姑娘,这是小王爷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方便二位上路。”店小二讨好地对二人笑道。
两人心知肚明这马是谁送来的,由小二手中接过缰绳,轻抚马鬃,“代我谢过小王爷。”莫箫笙温然一笑,摸出一块碎银子打赏给店小二。
庄生居二楼上静坐品酒的人,看着二人由楼下骑马而过,唇角浮起抹笑意,手指抚上手中素白绸上的翠竹,笑意更深。
此时昆明湖畔,杨柳抽枝,嫩黄色的绿叶;湖水清澈无比,微风吹过,碧波粼粼,正是一年春好时。
客栈洛歌飞的厢房内,站着两个身着雨过天晴色衣衫的高大男子,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信笺,上书简单写着两句话。
“怀惜莫测,查清此人,紧随其后,有消息速报。”信上字迹极为清秀端丽,正是出自洛歌飞之手。
左侧相貌英挺的男子看着手中的信笺,“通知廉贞,天府,出宫保护宫主,不得有失。”
“嗯。”右侧如儒生般的男人点头应道。
碧落宫十二鞋出宫四人,中原武林波涛暗涌,阴谋诡谲。
五月江湖,将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第六章人面桃花(1)
五月初夏,不过十日光景,江湖武林除一庄二府三宫外,其余八大门派及江湖正道人士连番遭人袭击,有死有伤。
众人皆道此事为魔宫宸月宫所为,除去魔宫中人心狠手辣,江湖再无人敢这般公然与中原武林各名门正派为敌。
血染江湖,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一庄二府三宫,除却被众人所指的宸月宫,其余二宫及一庄二府虽未遭人袭击,但都暗中接到一封血书。
宸月宫竟大胆到公然向中原武林泰斗挑战,此种作为实在太过大胆,也太过惹人注目。
血书中言明宸月宫要为十四年前灭宫之事报仇,定要江湖武林各名门正派血债血偿,此事不禁令各名门正派哗然,议论纷纷。
十四年前宸月宫与西夏勾结,意图统领中原武林,要各名门正派向其俯首称臣,谁知竟早一步被人发觉,密报于少林方丈,要其出来主持大局,将宸月宫一网打尽。
当时少林通圆大师尚在闭关之中,无法出面主持此事,谁想不过几日光影,出关之后,竟听闻锦寒山庄庄主莫寒天已带人前往宸月宫。
宸月宫上下尽数被杀,曾经名噪一时的一方霸主宸月宫主楚雪阳惨死莫寒天刀下,死无全尸。
幸而当时其子楚天殊的师父,也便是名震一方的轩辕剑宴惜怀暂居在宸月宫中,怒见好友一家受一群所谓的正义之士围攻,拼尽全力,虽未能救得楚雪阳夫妇,但仍保护了楚雪阳一双儿女逃离中原,从此不知所踪。
通圆大师听闻此讯,在大雄宝殿内诵经三日,未进食水,此后便闭关清修,不再理会凡尘俗事,一心向佛。
锦寒山庄因此一役,名声越加响亮,于江湖中的地位也如日中天,未多久莫寒天成为武林泰斗,统领武林。
未想十四年后,宸月宫竟卷土重来,势力更胜从前,公然向中原武林各派挑战。
而近半年多来,宸月宫对武林各派诸多寻衅,攻势越加猛烈,想来宸月宫已觉己方势力足以对付江湖各门各派,才会如此大胆之行事。
只是,这其中似乎透着一丝不寻常!
而莫寒天对近日来宸月宫血染江湖,血书挑衅之事,只感叹一声,道世事难料,该来的总会来。
贤王府芳霏尽——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芳霏尽外满园桃花都已尽落,只余枝头青翠绿叶,欣欣向荣,夏意犹浅,事闲人慵懒。
小轩窗竹帘之外,缓步走入一青衫男子,相貌俊逸、眉宇非凡,手摇羽扇,举手投足间一派潇洒脱俗,自信非凡,笑意吟吟地吟道。
窗下竹帘内,一张藤桌,桌上一柄瑶琴,桌后一把藤椅,椅上那人正倚在窗前,单手支颔,看着帘外满园落在地上的桃花出神。
荷香色的轻纱罗裙,乌发半垂,挽了个简单的垂云髻,一根玉质的步摇插于发上,相貌虽称不上绝色,但也是上上之姿,且气若三月里盛开的桃花,明艳中又有丝清冽。听到有人进来,回头看去。
“堂堂贤王府四方护卫之首,这般空闲,有闲情特意跑来我这小院来取笑我!”柔柔地开口,女子笑问。
“呵呵,我是来看看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来人笑道。
一个多月前,朱雀奉命外出办事,未想中了敌人埋伏,身受重伤,回城途中被一位白衣少年所救,而后送回贤王府,在芳霏尽内养了一个多月。
这段期间四方护卫其他三人都有要事在身,不在府中,青龙也是回来几日,将手上打理妥当才有时间来看她。
“已无大碍。”朱雀漫不经心地一笑,轻描淡写地带过,“难得可以呆在府中看看花开花落,做个帘内赏花的闲人。”往年桃花开的时候,五次有四次人在异地,待回府后,桃花已谢。
“帘内赏花人,朱雀大人真是好兴致啊!”屋梁上蓦然又传来一句笑语。
“梁上难不成有金银珠宝?”银光一闪,袖袋中不知何物眨眼间由掌中飞出,正中梁上人的膝盖。
梁上人未料到朱雀竟是想也不想便出手,只感膝上一痛,“啊”的一声,便从梁上掉了下来。
由梁上掉下时顺手一扯,手中布包瞬间就被打开,霎时满室落花,桃花遍天,犹如一场落雨。
“金银珠宝是没看到,忘恩负义的人倒是看到一个,你下手还真狠!”身体下坠,一张嘴却没闲着,嘀咕着说着。
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掌心先行触地,击出一掌,借力使力,身体向上一跃,在空中一个翻转,随后翩然落地,衣袂飘飞,稳稳地站在朱雀与青龙面前,末了挥手轻掸衣摆。
“桃花!”惊讶地伸手接住不断落下的桃花,朱雀忽地戏谑一笑,“我还以为你丢了一堆死人骨头下来。”
玄武面上一黑,额上青筋微跳,“知道你在府里养伤,行动不便,特意带回来送你的,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骸”
用力一振衣袍下摆,玄武径自落座,拿过桌上茶壶先为自己倒杯水来解渴,他刚刚回府,还未及梳洗,便风尘仆仆施展轻功,一路跑来芳霏尽把这包桃花拿过来给她。
“你回来那事情便好办得多了。”轻摇羽扇,青龙看着牛饮一般喝水的玄武笑吟吟地道。
神色一正,剑眉微扬,“最近武林八大门派相续有人被害,死伤不在少数,一庄二府及其他二宫也接连收到讲明要寻仇的血书,扬言要为十四年前宸月宫被灭一事报仇,你可是指此事?”玄武问,他从外面回来,江湖上种种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