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脸皮并没想象中的刀不入。
在东方葛格的似水柔情和精巧华美的鞋垫感召下,她第二天就将老参从菜谱原料里干脆撤去。
因为东方一趟出行,工伤未愈,任大爷特地开恩,这几日减少东方左使的事务,令他专心修养,顺便和爱人增进下感情——因为身姿仿若一块方方正正麻将牌的童大哥在教内会议时,口无遮拦,透露了教内美女欲与小玉争风,害得他的东方好兄弟鼻血连流数日,与会者在唏嘘和表达同情之后,再次不约而同的得出结论: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女人,特别是小玉这样的。
当然魁梧的麻将牌大哥跑来二人安乐窝献宝一样复述会务记事后,三人聚餐,童大哥不慎尝到了令他舌头酥麻的巨咸鸡汤时,只勉强吃了一碗白饭便迅速告辞。
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
北方的天空这个时候万里无云,仿佛不快和郁结也随着云朵一样被清风吹散。
小玉闲来无事,穿过地道,抵达黑木崖,在几位路人的指点下,于一处草坡寻到了情夫,以及情夫怀里的美人——年纪大约十来岁的小美人。
情夫哥哥老远便望见她。
小姑娘有些迟疑,勾着他的脖子,“东方叔叔?”
他放下小姑娘,指指小玉,柔声道,“叫婶婶,玉婶婶。”
十九岁的女人给十岁的小女孩作婶婶。
就算你只是为追求成双成对的夫妻并列,也不能如此践踏一个女人高贵的自尊心。
小玉犹如一阵青烟,飘至二人跟前,还特地弯腰,对小美女笑道,“任大?”
任小妞儿可是在原著里亲口承认,东方在她幼年时便抱她各处玩耍。
任盈盈年纪虽小,但看模样便知今后定是美人。
如今身为教主独女,难免娇生惯养略带傲气,但却懂得礼数,见到小玉,行了礼,真的乖巧的称呼道,“婶婶。”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直到任大被其余随从带赚小玉也只是轻轻的笑笑,伸手拍向情夫后背,带着点逍遥派至阳内力,东方葛格随之肩膀颤动没几下,他迅速用左手从袖中抽出帕子,捂上了自己的鼻子。
小玉还道,“小~败~败,要感谢我,我是替你除尽体内淤血呢。”
他擦擦鼻子,“盈盈还小。”
“十岁的小丫头,我又何必放在心上。”东方竟以为她在吃醋,这想法可真是歪到了南极,“不过你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她为何称你‘叔叔’?”
“也是最近才改口。因为我和她父亲,任教主同辈。”
“果真如此么?”小玉歪着头,“你……”迎着东方葛格灼灼目光,又笑笑,“你这把年纪小妾娶了一群,竟没寻到个如意娘子?还是说,教主钦点你作未来的继承人,并预备将女儿许配给你,你才会正妻之位上一直‘虚席以待’?”
东方不答。
“可她为什么忽然改口叫你叔叔呢?是教主传你《葵花宝典》之后的事情?”
“我若是依照宝典所说,势必再不能迎娶盈盈。”
小玉轻拍情夫手背,“你看看,你肯定是不小心露了狐狸尾巴。”
《葵花宝典》固然是日月神教镇教之宝,可教众又如何能接受一个太监成为教主?
之前任大爷提拔东方,可谓出于真心,并拿他当女婿看待。
可惜之间不知发生什么变故,竟让任我行改了主意,特地传他宝典,表面是安抚,是信任,可实际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东方若真挥刀,任我行在确认他自宫之后,便随时捏住了将他踢出教的命门。
“教主多疑。但书中武功确实太吸引人。”东方这回竟不掩丧气。
“你啊,要试探我到什么时候?”小玉不禁莞尔,“连个情人你还要仔细考量不成?”刚刚的沉默,分明是他在诱她讲话,“你为人可未必比任教主好到哪里去。”
她话音未落,就被一对有力的双臂裹紧,“你可还逃得掉?”
“成亲我要再考虑。不过我也确未遇见比你更得我心的男人。”小玉倒是难得说句心中实话。
“你师父和长老……我也不必瞒你。教主他最近对我颇为防备,甚至故意与我为难。”
小玉哂笑,“你傻了吧,你威望过脯再和教友往来,别人眼里就成了结党拉派,不防着你防谁?更何况,你又不是真的那么无欲无求无野心。”
“是,”东方额头抵住她后背,“我不冤枉。只是教主若再知你门派底细,那就不堪设想。”
她被说到痛处,只得叹气,“所以得好好瞒着。所以只能跟你混在一处。”
——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半晌,情夫吻吻她的后颈皮肤,又道,“我只问你,若是施计不成,你可愿意跟我赚浪迹天涯?”
她身边有青青的草,抬头便是蓝蓝的天,微微的风拂过,暖阳照在身上,还有紧紧搂住他的俊美男子用低醇的嗓音诉说着誓言,饶是自诩铁石心肠的小玉,也感怀了一下,微扭过头,柔唇擦过他的额头,“好啊,那时我们就跑跑江湖,打打酱油,摆摆地摊,卖卖鞋垫。”
“之前你那副鞋垫我绣了整整四天,咱们当真能靠这个糊口?”
在草丛里相偎,晒足了太阳,二人才爬起来手牵手往回走。
“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叫我‘小败败’?因为我像什么人么?”
糟了。穿帮了。
小玉猛然记起,东方不败是他神功练成之后才改的名字。现在他还是任大爷座下得力干将,又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见她垂头不语,虽微有不快,却还说道,“你叫习惯了么?若是能让你想起谁,作个念想,不如就继续叫下去吧。”
又惹上此人疑心病——总担心戴上绿帽还浑然不觉。
小玉皱眉,一掌拍过去,“我有没有别的男人你不知道?”之后不掩怒意,却换了话题,“对你而言,让任教主认定你已经练了神功对你比较有利。最起码显得你很听话。”
东方明白她不想在名字上面继续纠缠,也只得顺着她回答,“我自然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不过……罢了,你说的不错。”
二人都没想到实践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几天后,两人在山脚下的镇子里约会。
酒足饭饱,情夫葛格跟在小玉身后,陪着她四处“逛街血拼”。
不防正撞见教众一人鬼鬼祟祟,左右张望过后,才向密林处走去。
小玉顺着情夫的视线看过去,只觉得那人有几分面熟,便问,“细作?”
“应是嵩山派弟子,这几日行迹败露,惹人怀疑,今日怕是联络好,要出逃吧。”
“我们去看看?”
“这个自然。”
机缘巧合之下,二人各有神功典籍在手,虽然年轻,但也“响当当”的跻身二流高手行列。
待二人冲进密林,才发觉那人原来还有四人接应小分队。
以五敌二,小玉这方局势不妙。
那队人明欺情夫葛格右手伤处未愈,只能用左手持剑比划。
小玉使出轻功转身便向外飞去。
以为她要去搬救兵,原本打算围攻东方的两人转换目标,也迅速跟来。
她在空中猛地转身,使出逍遥派“寒袖拂”——正是当年李秋水撂倒虚竹小和尚那招,掌风袭去,一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拍向地面。
另一人横剑直取小玉喉咙,她足下腾挪,急向后退了数丈,那人不依不饶又攻过来,还面露不屑,“原来是招式花俏,轻功了得。却只知避让,竟不敢硬碰硬。”
逍遥派以内力、掌力闻名。
对方使剑,她根本不愿直接扛下,“我才懒得出掌摸到你们——好脏的。”
只此一句,激怒一群,惹笑一只。
东方一柄宝剑舞得风生水起,寒光闪闪,还有余裕,柔声道,“对掌免了,会伤到小玉你的指甲。”
此厢小玉还在带着嵩山弟子反复上树下地,锻炼身体,“对了,小~败~败,不妨表演你那神功给我瞧瞧,还来得及不?”
情夫闻言,忽然祭出几成内力,顺着长剑只冲一位弟子而去,那人武器立时被震飞,东方葛格得了空子,足尖轻点,飞身落至小玉身爆二人并肩而立,五人再蜂拥而上,将小情侣围个“水泄不通”。
情夫一脸柔情,问,“可受了伤没有?”
小玉,“没。”
“那我便放心了,只是,”东方随即皱皱眉头,“出来得匆忙,并未随身携带……”
展示《葵花》精妙之处,还是非那寸余银针不可。
小玉难免沮丧。
当年东方葛格尽显神威那章她反反复复读了至少五遍:就想亲见手捏银针,一抹艳色飘忽来去仿若鬼魅的东方教主身姿。
她怎甘心期望化作泡影。
转瞬之间,忽然想起身上还有替代之物,笑嘻嘻的从袖中摸出那物,郑重放进情夫摊开的手心,“这个可还替得了你常用的‘兵器’?”
他笑,艳若桃李的容貌因喜悦更是平添几多风情,“自然。”说完,左手拇指、食指拈起那枚牙签,直接冲上前去。
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抹蓝色一晃即过,脑中便只剩一片空白。
情夫可谓“签”下留德,只用上三成内力,在几人太阳,额头各自戳了一下,嵩山五人组全军覆没。
小玉瞄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有小小伤口犹如喷泉还在不停流血,故作遗憾道,“若是绣花针定不会这么惨烈。”她靠向情夫胸前,“也算恰巧,白白让咱们捡了这机会,教主至少信你没能抵住,开始修炼神功了。”
“可不是,这要谢谢左掌门送上的这份‘大礼’。”他将牙签一丢,伸臂又将小玉揽在怀里,满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