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葛格忽然翻过身,面朝着她,却皱着眉头不讲话。
小玉只好戳戳他额头生生拧出来的几缕纹路,笑道,“小姑娘们都精明着呢,哪有这么便宜由着我讽刺还不会反驳?都是因为那孩子骄纵太过,自小没遇到过挫折,周围人又都让着她三分,才让我抓着机会好好过了把嘴瘾。”
他神情未变,“身为长老的女儿,自然娇贵些,连教主也颇为疼爱她。”
她想了想,说,“这么‘物华天宝’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之前你是教主内定女婿,还弄得人家满腔情意无处爽憋了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更是放下身价,连做小妾都甘愿……”
情夫状似并不耐烦,打断小玉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听他这话,怎么竟对尽显自身雄性魅力,惹上大朵桃花官司却还不大心甘情愿呢?
也是,整个日月神教里,脸蛋、脑子、性情和地位并存的未婚年轻男人,也只东方葛格一个。
只是小玉总觉得粉丝姑娘急于上位,应是从任小妞儿隐晦退婚之事上察觉了些什么,担心若是没抓紧这次机会,才貌双全的理想相公人选东方葛格随时可能由整个男人变作半个。
“何况就算她是痴心一片,也难保别人是安得好心。”
小玉闻言,蹭的坐起来,推推身边略带怒意的情夫,“你起来,在尚且不谈□,更别提国事家事。”
他也只得爬起来,扯扯的领子,刻意遮住那片紧实且没毛的平坦前胸。
小玉最先开口,“无论娶不娶她,你也短时之内没办法再装不举,你的夺位计划不会功亏一篑?”
“怎么会?满足于老婆孩子热坑头的男人,又是做大事的样子么?”说毕,情夫还不忘粲然一笑,此时他那闪亮的漆眸与整齐白牙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若只为迷惑对手降低他们戒备心,东方葛格贤惠居家甘做煮男,和切掉肉丸不问世事专心修炼,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也仅仅是设想:未来的东方教主身着锦衣,面敷薄粉,单手抱孩,一手绣花,稳坐黑木崖顶上的绝代风姿,小玉便觉全身好一阵酥麻。
她想调节下气氛,故作轻松,“我们又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在他人眼中恐怕还是对不知廉耻的私通狗男女吧?”
话音刚落,小玉觉得登时从双肩传来一股透心的寒意。
东方葛格两只大手青筋爆出,牢牢按住她,“莫非你也还是瞧不起我的出身?”
原著里就有交代,情夫同学家境贫寒,埋葬父母的费用还是全靠童大哥好心接济,才得以尽孝。今时今日,他终于克制不住直接问及,足见他的自卑以及对往事的耿耿于怀。
小玉莫可奈何,反而哂笑道,“出身?我还是被人丢掉的孤儿呢。你觉得我们讨论这个有意思么?”
意识到自己失言,情夫似有羞赧。
她装作大度的摆摆手,“算了。其实我也没把握肚子里是不是有了你的骨肉。”
他稍稍沉吟,试探着道,“若是两月之后有了脉象,确是有喜,我们便成亲可好?”
小玉痛快点头应允,“好。”
东方葛格是个普通男人,喜欢你,便用想当然的方式对你好。
其实单就他这份心意,也值得好好嘉奖一回。
第二天午后,情夫差人送信,请她到镇上酒楼等他。
小玉准时赴约,却远远的见他正与一男子交谈。
她走过去,东方葛格也未作介绍,只迅速了结和男子的对话。
小玉打量对方一番,是个高大雄壮青年,面容俊朗,皮肤略黑,在于东方葛格谈话间谄媚之意尽显,最后告别已只剩“红果果”的溜须拍马。
待对方走远,小玉皱眉,“胸前这一团团黢黑的护心毛,这位敢是投错熊胎不成?”
东方亦笑,“杨兄弟他若是知道,只怕为讨好小玉你定会直接剔去,一根不留,之后再跑来向你邀功卖乖。”
“杨兄弟?”
“杨莲亭,刚从分舵调来此处,小玉认得他么?”
东方葛格扬起一边眉毛,眯着眼睛,“探究审问”之情一目了然。
为预防他吃醋,小玉轻描淡写,“若你是指他的小人嘴脸,那真算不得陌生。”
见街上往来路人行色匆匆,小玉扯住情夫袖子,“小人也有两种,有才的和无才的。这位杨兄弟可是主动向你示好的?”
东方笑而不答。
小玉暗叹杨莲亭眼光了得,直接挑中热门潜力股,大概笃定今后会涨停,“如今教中逢迎你之人不在少数,你又看中他什么了呢?”
“口才了得。”
小玉也微微点头,“当着我的面,都能照样吹捧,单这厚脸皮就可堪大用。”
专门给领导当使的难得人才,也不奇怪东方葛格百里挑一选中他。
小玉又道,“不过这种人常常左右摇摆,有奶便是娘,你若是想他为你所用,切记要断他后路。”
情夫又笑了笑,只是这回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不过,”她话锋一转,“怎么这么巧,你和‘杨兄弟’议事,偏就让我撞见?”
他指指身后酒楼招牌,“听说这里新来了个厨子,才叫你来,咱们一道尝个鲜。”
小玉余光四下打量,见行人不多,也不管不顾,柔若无骨般的扑在情夫胸前,“你究竟要考验多少回,才能认定我是不是有资格站在你身笨”
直接被拆穿,他倒也不见窘迫,顺势揽住她的腰,“我在二楼定了雅间。”
小玉靠在他胸前,“小~败~败,一次两次,人家还能当成情趣,可正所谓过犹不及,猜忌心太重可是惹人厌烦的~~”
“原来如此,”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偶尔经过的路人好奇的目光,低头凑在她耳爆“那我这几天不去教里署事,专心在家向你请教如何才能‘不惹你厌烦’可好?”
虽然他大概是顶着“陪产”的名头要来的几天假期,但是心意着实可嘉。
已近深秋,天气渐凉,也还不到生炭火的地步。
夜间二人紧紧依偎,与寻常相爱的情侣、夫妻也没什么不同,唯独火力壮暖大床的角色却是由小玉来充当。
她既然贡献自己纯阳内力,东方自然也要奉上些许美色以她才算公平。
小玉在他平滑前胸上下其手数个来回,以法官宣读审判结果的语气道,“干净没毛有弹性,你的保养秘诀是什么?”
“秘诀?我为练功一直都吃丹药,三年前差不多就掉光了,如今连胡子也不大长了。”说完,他轻轻叹息。
情夫倒是坦率,对她也无意隐瞒。
虽然小玉确是想报复他反复试探自己而有此一问,但等真亲眼瞧见他脸上哀伤一闪而逝,竟还是心下一紧。
《葵花宝典》开篇便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炼丹服药,内外皆通。
让一个男人直接“割爱”总还是有点难度,哪怕他是个彻底武痴。
于是东方葛格决心先尝试服药来“融会贯通”。
修练《葵花》的辅助丹药,用一个科学人的思维来推测,除了以雌激素为主要成分之外,也再没别的可能。因此并不需多久,服药和自宫,确是殊途同归。
胸毛、腿毛逐渐掉光,胡子十来天刮一次已经足够,走马灯似的纳了七房小妾,也没人给他产下一男半女。
满心悲凉下,他在家中密室终于下决心挥刀自宫之际,一个纯阳体质的年轻女人竟从天而降,二话不说的扑上来,气血交换一番,竟至阴阳调和,东方葛格再度对生活燃起了“希望”。
见她不语,他靠过来,枕在她腿上,如墨长发披散在身周,“我知你并不喜欢争持,更不愿打打杀杀,所以多笼络些人对咱们的孩子绝没坏处,能在父母双全的安稳下长大,不再尝到我幼年那些艰辛才好。”
他说得平静,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玉忽然满心期望自己的肚子里真的能有点别的什么。
第二天,情夫葛格休假在家。
二人先去山下镇上扯了几块布料,回到家里,他便坐到窗边一心一意绣着花样。
小玉则在他身旁,端着本书,仔细研读。
时至今日,修炼内功已不拘于打坐、出拳或是踢腿,而是在寻常坐卧之间,精力集中,呼吸吐纳,又调动内息在体内经脉之间循环,直至畅通无阻,以此提升内力。
时不时二人默契抬首对望,视线交汇,彼此会心一笑,一眼尽在不言中。
然后当晚,大姨妈晚点半个月来访。
情夫同学嘴上没说,早早倒在就现了原型,空欢喜一场难免沮丧。
小玉拍拍他后背,“咱们是初春时相识的吧。”如今也只过了寒露而已。
言外之意,你还不够努力。
于是他领会了精神马上付诸实施。
待到第二年春节将至,东方葛格已经升任日月神教副教主。
小玉穿上情夫的亲手绣制的爱心礼服以夫人身份出席教中酒宴时,除了一个像苍蝇一般绕着情夫转,也不忘时刻以监视的目光紧紧盯住她的杨莲亭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她始终抱有相当的兴趣。
小玉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那个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碗,一副不问世事模样自得其乐的男子必定是曲洋,那么这位高瘦且目光炯炯的男子就一定是任大爷的心腹,向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