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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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葛格精明隐忍,这两项绝对是做大事的人必备要素。

  小玉和杨莲亭彼此看不顺眼,东方葛格心里明镜一样。

  不过小玉也并非那种“我讨厌的人都给我消失”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跋扈愚蠢性子,而是秉承着“我讨厌你,并不影响我利用你”的纯理性观念,小玉这点显然更为东方葛格所赞许。

  而且,杨莲亭只要厌恶某人便尽可能的谗言,和小玉对事不对人两相比较,最起码在气度上就不在一个层次。谁更为东方葛格所倚重,不言自明。

  自从小玉有喜在家养胎,副教主相公晚出早归,将需亲自处理的公务压到最低限度,如今小玉开始害口,相公更恨不得时刻跟在身边照顾她。

  小玉不舒服彻夜折腾,他也只得陪着折腾。

  如此下来几个晚上,终于让一向勤奋的副教主葛格审看各分舵传来的消息时,倒在案几上昏睡。

  粉丝罗姑娘正巧进门送信,见倒在桌上小憩的心上人睫毛长长,神情安详,当即动了色心贼胆,悄悄放下手中信函,凑到东方葛格身爆挨着他坐下,指尖先是轻触他脸颊,最终壮了壮胆,在低下头“意图不轨”之时,东方葛格抿了抿嘴,轻哼一声,眼皮也没抬,甚至还有些含混道,“小玉,你别闹了。”之后换个姿势,继续他和周公的相会。

  粉丝姑娘心碎了,杵在地上抹了抹眼泪,最终扭身而去。

  当桑三娘将这段“故事”当做笑话说给小玉听时,她很给面子,揉着肚子哎呦甚久。

  但到晚上和相公葛格赤诚相对时,她掐住夫君两颊,忽然发作,“你很会做人嘛。”

  当时他那随口一句“小玉,别闹了”却如同一把利刃□了女孩的心脏——一个在睡梦中还在呢喃爱妻名字的男人,他心中不会再给其他女人留有位置。

  实际上,以东方葛格的修为,小玉和拿娘往门口一站,只消探探内力便知道是哪个,绝不可能搞混。所以说男人能不能靠自己态度和手段亲手解散粉丝团,全取决于他的决心罢了。

  这位粉丝姑娘还是教中某位长老的女儿。

  碍于身份,即便是副教主的东方葛格,也不好直接说“你别妄想了,我不会娶你”之类绝情的话。之前他还肯对这姑娘暧昧着温柔着,全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现在有了小玉作贤内助,内事外事全都能两人一起说道说道,粉丝姑娘的炮灰命运就再难避免。

  当她害口不再严重的时候,东方葛格像挨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办了场大大的酒宴,宴请宾朋。教里有头有脸的全数到齐。

  未来的孩子爹脸上喜色溢于言表,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没人劝也一个劲儿的自己灌自己,让小玉忽然想起一个很文艺的短语来恰如其分的形容他:仿佛加勒比海边跳跃的明媚阳光。

  美丽着且疯癫着。

  入夜时分,满口酒气的相公葛格抱住她,额头在她后颈处蹭来蹭去,“真开心。这可不能是梦。如果是,就别让我醒来。”

  小玉好气又好笑,“如果是梦,你又醒来发觉一切一场空怎么办?”

  “小玉,你和孩子要是不在了,”他忽然蹿起来,“那我就去跳崖。”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身下。他四肢伸展,迷蒙着双眼,摆出一副“快来蹂躏我”的弱受期待神情。

  她给了他一巴掌,倒下枕在他胸前,“省省吧你。还跳崖?那天我跟三娘还兴冲冲的跑去看了,崖边全是郁郁葱葱的大树,你跳下去光树枝子就把你衣裳扒干净了,人还未必掉得下去——只怕就能丢人,丢不了命。”

  第二天,夫妻二人坐在一块收拾、整理昨天宾客送来的堆积如山的贺礼。

  打开一个锦盒,扑面而来一股香气惹得小玉急忙丢开盒子,弯下腰捂住嘴,干呕。

  东方葛格忙赶上来,拍拍她后背,又关切的问,“明明好些了,这怎么又……”

  “香气。闻着不舒服。”

  东方葛格闻言捡起锦盒,翻开,里面只有一枝做工精良的银簪——一望便知价格不菲。

  “谁送的?”

  小玉挑眉,诧异道,“盒子上没附什么短笺之类的?”

  “没有。”

  二人对望,心下同时疑窦丛生。

  下午,擅长调香的桑三娘亲自上门,将那枝簪子拿在手里反复端详,又得东方葛格首肯,才小心翼翼的剥开银簪簪尾,倒出些碎末,三娘又拿了竹枝一一查验,最终给出专家结论:“里面放了檀香,为了掩盖味道特地加了许多名贵香料。幸亏小玉你有喜以来,害口得利害,闻不得香味……不然,真让他们赚了去。这簪子……”三娘似乎感同身受小玉一般,心有余悸,“做工式样连我看了都心动。”

  东方葛格攥住小玉的手,面色忽而阴沉。

  檀香会导致孕妇滑胎。这个人是冲着小玉肚里的孩子来的。

  杨莲亭为人虽卑劣,但他只是厌恶小玉,却绝不想得罪自己的靠山。谁都知道东方葛格对这个孩子有多看重。况且将檀香放在银簪中这种阴毒巧妙的心思,杨莲亭这个“大男人”未必能琢磨得出来。

  粉丝姑娘:不是小玉小瞧她,就冲她多次直接上阵挑战这一点,断定是个有勇无谋的一根筋傻孩子。

  至于童柏熊,那是金老爷子原著里对小败败忠诚致死的金牌铁哥们,他绝不可能动这种念头。

  若是桑三娘,她早就知道小玉闻不得香气,还会“铤而走险”出这种不可能成功的主意?

  那么不是内奸。再算算外敌。

  任大爷,依照原著里的说法,他会鄙视左老师真小人的行为做事风格,又大方称赞将自己赶下台的东方葛格,想来任大爷也是个为人坦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向问天虽然时刻防备东方葛格,即便算计也是会直接对着本人而来,断不会拿未成形的孩子和一个孕妇出气。

  一一排除完全,小玉便拍拍相公的手,笑道,“小~败~败,如今你可是腹背受敌呢。”

  他深吸口气,“我要去华山一趟。如今看来,小玉你最好和我一同出行。”

  华山?

  岳老师自宫前是个模范丈夫,令狐冲如今可能刚拎得起剑,而小林子还是纨绔子弟在自己镖局养尊处优,美男无一正在状态,因此此地对小玉吸引力绝对有限。

  可那里是风清扬老前辈隐居的地方。

  小玉看过整部《笑傲江湖》只对两个人萌生出无穷的兴趣:东方葛格和风叔叔。

  前者已经成功被她收编,那么能一览“小败败练成葵花也未必能更胜一筹”的德高望重武学泰斗级风叔叔真面目,也算了个不小心愿。

  东方葛格办事一向高效。

  两天后,小玉已经坐在马车上,上身靠在自己夫君的身上。

  他捋顺小玉细滑如丝的秀发,关切问,“要不要再慢点?肚子好不好受?”

  小玉直接枕在他腿上,“好歹也是练武之人,没那么娇气。腹中孩子都四个来月,也应该经得起。不过,咱们这么慢悠悠的出行,可不会误了你的公事?”

  他笑道,“无妨。”

  小玉顿了顿,又说道,“小~败~败,你知道我这人没事喜欢东想西想。”

  小玉前世宫斗戏码没少研究,若真是直奔副教主葛格的未成形的孩子而来,簪后香料也该用效力更强的麝香,而非檀香。

  “教中事务你偶尔向我提起也并不详细,这回恰是你要到华山公干,正巧就收了不怀好意的‘贺礼’,莫非那人正是想暗示你说,我留在黑木崖太不安生,而应该随你出门?又或宅在途中布下点天罗地网,将你我一同赶尽杀绝?”

  东方葛格不曾答话。

  小玉又道,“亦或是送了银簪,又得了机会忽然出现,装作行家,忽然发现簪子的猫腻,救我于水火,更为卖咱们恩情而折腾出的闹剧?”

  “我要出门,教里长老、堂主大多知晓。说要与你同行,大家大多诧异。教中有桑长老和童大哥,主持应无大碍。”

  “我们应该等着路上的变数不成?”

  “倒也未必。”

  小玉哂笑,“忽然想起来,你可是神教副教主,若是谁递个消息给华山派——他们武林正派见我魔教中人,可‘人人得以诛之’,你前一阵子刚闹过‘走火入魔’,当下又要护着妻儿——可谓凶多吉少,万一诸事不顺来个‘灭门’,教里有太多人可坐收渔翁之利啊。”

  “出此计策之人不可谓不卑鄙。”

  听了这句,小玉还暗自感叹:今后得遇左老师、岳老师,恐怕才知道什么叫做标准的“卑鄙”。如今这计谋的水平——根本是九牛一毛啊。

  “可你还偏偏不得已而为之。”

  美貌相公不气反笑。

  “前几天我想得简单了些,这些日子才回过味儿来。这怕是好几撮儿人的主意。不然你如何会显得这么不得已?”

  他痛快回答,“不错。”

  一部分人,不想看到小玉留守——这个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杨莲亭。他想私下勾结拉拢些人。小玉在场,好歹是副教主夫人,威信还有,杨莲亭不好施展手脚。

  另一部分人,想借东方葛格出行的机会借华山派之手除掉他。这部分人的名单,小败败心里有数,想必他在夺任大爷位子之前专心对付这批人。

  而送簪子的,恐怕是第三批人,目标是肚子里的孩子。

  小玉吞了吞口水,“小败败,在我有喜之前,有没有谁打算把孩子过继给你?”

  他答得轻描淡写,“有啊。”

  她猛地坐起来,捶起他的,“那送簪子的罪魁祸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揉揉她的肩膀,柔声道,“留神闪着。我把他打发到了分舵,又派了个凶险的任务给他。几年内小玉你怕是见不到他了。”

  小玉张口就咬住他耳垂。

  疼得他直呲牙,还颤声道,“你怀了孩子,少些心好。”

  再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小玉不时按按肚子,挺挺胸部,东方葛格瞧着诧异,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不舒服?”

  “没。有喜嘛,胸会大一点。得早做准备。”

  “嗯?”

  “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

  “什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总还跟我藏着掖着。我得留心再找个贴心说实话的。”

  他扑过来搂住她小腰,“是我配不上你,总行了吧?”

  小玉眉毛一挑,“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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