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处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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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半刻钟,桃子已经赶到。小玉将两本典籍塞进小莲子怀里,亲自抱着明珠,带着全家十几口子前往桑三娘府上。

  小白走在小玉母女前面,手一直牢牢按在腰间剑柄上,严阵以待。

  桃子跟在小玉身爆稍稍酝酿才问出口,“姑爷可有万全之部”

  小玉微笑,腾出只手轻拍桃子肩膀。她知道身为贴心娘家人,桃子一直对混在江湖的东方葛格保留了些许别的看法。

  实际上,东方葛格给小玉的亲笔信上也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

  日月神教高层住所分散在黑木崖周围,彼此隔得都不大远。黑木崖顶的逼宫武斗还没能那么快的传出消息,小玉带着一大家子人已经安全转移。

  桑三娘将他们迎进家里,开门见山道,“我家相公跟着东方兄弟借着议事之名,如今就在教主眼前。他们临走前特地嘱咐我在家里等消息。如今你我在一处,我更安心便是。”

  只此一句,小玉心下明了:男人们以为万一谋划不成,以三娘武功威望,也可保得儿女周全,总不至于经受灭门之痛。

  明珠察觉周遭气氛不同以往,向母亲怀里靠了靠,小胳膊紧紧勾上小玉的脖子。

  她揽住女儿,又在明珠额头亲了下,起身将孩子递到三娘手中,“不行,我去看看。”

  三娘盯住她的眼睛良久,见她不曾动摇分毫,叹了一声,“我拦不住你。”

  小玉故作轻松,“我的功夫总不至于拖他们后腿。而且我不去看看,总觉得放不下心。”说毕,昂首挺胸迈出门去,在门口招呼小白、桃子跟在自己身后。

  明珠看母亲逐渐远离,忽然在三娘怀中放声大哭。

  小玉心若刀绞,强颜欢笑回头对女儿挥了挥手,又狠心扯开一直揪着她袖子,被拖了好几步的小莲子,摸着少年脸颊,柔声笑道,“你看住明珠,若是我们没回来,你要好好教她,让她知道她爹娘都是怎样的人。”

  小莲子听了这套堪比刘备托孤的动人说辞,眼里泪珠不住的向下滚落。

  “好了,”小玉摸出手绢按在少年脸上,“你流鼻涕了,若再这么邋遢,就不要你了。”

  心事已了,三人使出轻功,健步如飞,专门行走在民宅的房顶、高高的树枝上。教中偌大的议事厅里空无一人,两侧火把熊熊燃烧,不时噼啪作响。通向后殿的门口处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堆在地上,身下暗红色血液汇作一滩,衣着正是任大爷身边贴身侍卫所特有。

  血腥气顺着初夏微风蹿进他们的鼻腔,小玉不由皱了皱眉。

  法医探案节目她前世不知看过多少,医科学生的解剖课她也有幸亲身观摩,可事到如今,目睹众多死后狰狞面孔、残肢断臂,她和寻常人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同——胃中一阵阵翻涌,想吐。

  她深吸口气,率先迈过尸体,三人一同前往后山教主居住之处。前行数丈,就在传说中的正牌“黑木崖”边寻到了正在对峙的两方当事人。

  任我行面色苍白,靠在向问天胸前,领口还被完全扯开,露了两点,见小玉他们三人到来,也不见畏惧颓丧,只是摇了,似在感慨自己大势已去。倒是向问天横眉立目,握拳的手背青筋爆出。

  东方葛格扭过头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中长剑剑尖微颤,滴下几滴鲜血。他身后身材方正的童大哥和文大哥,见救兵赶到,原本绷紧的面部肌肉瞬间柔和。

  小玉不可置信一般抹了抹自己眼睛:看见两个肌肉蜀黍毫不避讳的深情抱作一团,即便明知对方是纯洁的男男兄弟之情,也是种极为强大视觉冲击。

  东方葛格定了定神,打断她的神游,“你来了。”

  任大爷见他们夫妻二人分~神,猛地跳起,一掌拍向向问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犀随后落向崖下,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小白和桃子及时发动,冲上前去。

  小白灌注至阳内力的一掌毫不留情的印在任我行后颈。曾经叱咤风云的神教教主没能再发出声响,随即扑倒在地。

  桃子抽出腰间软鞭直接将晕厥过去的任大爷像螃蟹一样捆个结结实实,拎在手里,还特意颠了惮好似在称称分量。

  小白飞身闪至崖爆向下方望去,之后打了个询问的手势。

  东方葛格丢下长剑,落地“叮”的一声甚为刺耳,可他似乎不曾听到一般,语调依旧平和,“穷寇莫追。”说毕转身,望向小玉,嘴角缓缓淌下一道血流。

  小玉赶忙上前,他低着头,手臂环住小玉以借力支撑,“我没事。只是想稍稍休息下。”瞬间就没了知觉。而身后童、文二人早不知何时就已经倒在地上,再没声响。

  小白、桃子见势赶上来,一人负责一个,输些真气好护住心脉,顺便补充些体力。

  ——他们刚刚全都是在硬撑。

  小玉抱住自家相公,手指探到微弱的内息,心中咯噔一下:他没用银针,藏拙用剑,却还故意让任大爷吸走部分内力。她只得暗叹,这实在招数太险,可也太妙。

  修炼至阴葵法,有两种法子:其一就是自宫,彻底改造基材,一刀子下去,鲜血四溅,可也真是了却后续“烦恼”;其二就是与拥有至阳内力的女子一同双修:以女子之力壮阳,以男子之力滋阴,再辅以丹药调节体质。此方法不足之处在于进境缓慢,却能保住堂堂七尺完整男儿身。

  一直以来,小败败体内阴阳并存两股内力,每日在体内运行流动,通达各处,巧妙的维持着平衡,护住自己男性特征之余又不至于走火入魔。而现在小玉怀中的夫君身子逐渐冰冷,体内纳温暖宜人的炎阳内力再不见踪迹。

  她心急之下,扯开他上身衣衫,只见他胸前清晰一个绯红手印,按图索骥,应是任教主的手笔。

  小玉将没了知觉的他往怀中紧了紧,扣住他手腕,按着记忆中的印象,慢慢向他体内灌输真气。

  融融暖意顺着胳膊如涓涓溪流,从胳膊流入心脉,汇总之后又向他周身挺进。

  不多时,他睁开了眼睛。身边小白、桃子颇有默契,长出口气。

  小玉温柔摸摸他的额头,“你只是累晕过去了。”

  他笑笑,刚挤出个“你”字,就托着自己下巴,“嘶”一声的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表情动作小玉、小白都太过熟悉。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她从桃子那里要来一块锦帕,塞进小败败手里。

  他翻个白眼,攥着手绢往嘴里擦磨,最后坐起来吐尽口中淤血,才道,“结结实实挨了任我行一掌,还被向问天踹中下巴……我没防备,一口咬破腮帮,又不敢吐出来,免得兄弟们误会我受了重伤,在缠斗的要紧时刻,丧了斗志。”

  小玉指指前殿方向,“门口那几个也是你们放倒的?”

  任大爷不是杨莲亭,不需要大量且低质的男青年充当打手保镖,大殿上那几位少年在一向高傲自信的任教主眼中,也就是充充门面的烛台或者纯粹看门石狮子罢了。

  东方葛格依旧端着下巴,点了点头。

  小白见姐夫如此这般光景,只背过身子,双肩微微。

  正巧,童、文二人也在此时苏醒,坐起起来,又望向不远处五花大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任我行,彻底放了心,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理理衣衫,向东方葛格递上眼色询问下一步计划。

  小败败摆摆手,道,“照旧。”

  二人行个礼,甩下众人,扬长而去。

  小玉见二人走远,便问,“能说了么?”指着自家夫君的前胸,“仔仔细细的给我讲个清楚。”联想起之前蓝凤凰特地送上熏香,又插了一句,“莫非和蓝姑娘也有关?”

  小白蹭的站起来,瞪大眼睛,牢牢盯住揉着下巴从容不迫的坏心眼姐夫。

  小玉只觉得好笑,“你紧张什么?若不是因为你,蓝姑娘也不肯轻易就站在你姐夫这边。”

  小白闻言颜色稍霁。桃子笑吟吟按着小白肩膀,暗示他坐好,继续旁听。

  东方葛格也不掩得意,“硬拼之下,我怎会是任我行对手。熏香大多性寒,我又托蓝姑娘在送与盈盈的香料中添了几味药材,寻常时分自然绝无妨碍。可任我行若是夺我阳力,引起身子里存积的余毒,便等于自破内功。”

  练习《葵花宝典》稍有所成,哪怕针法平平,轻功也能异常了得。

  平时小败败已经身影飘忽,往来自如,若不是小玉也是以飘逸灵动闻名的逍遥派传人,恐怕最初小败败拿嵩山派弟子磨磨牙签那会儿,她都能看个眼花缭乱,跟不上趟。

  今天他能先挨一掌再接一脚,只能说明他是冲过去故意给人家揍的——只为主动送上自己身体里残存不多的那点至阳内力。

  大概,亲眼见他修炼葵花的任我行也惊讶于小败败还能挥出带着灼力的一掌。

  “今日我是借着议事之名进来,大概谁也难以相信只有三人便能成事。”小败败扯扯衣领,“任我行,一会儿教里兄弟到齐,你可要好好听听,究竟还有谁站在你一边。”说毕,他拉起小玉的手,大步流星向前殿走去。

  余下桃子和小白面面相觑。

  桃子眨眨眼睛,率先开口,“你说,姑爷当了教主,咱们也是不是算作神教中人了?”

  小白扛起任大爷,甚至不曾思考,随口答道,“我听我师姐的。”

  桃子笑得娇艳,恍若牡丹绽放,“我也是,全听我家的意思。说不准,也能有遇上梦中之人的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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