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捏着他下巴,“言多必湿。”
小败败没能听出个中玄妙,还歪着脑袋笑答:“喜事盈门,自然兴奋,话说得多,就绷不住。”
第二天小玉睡到自然醒,已是日上三竿。
小玉慢悠悠的爬起来,换衣裳,前脚迈出房门,小莲子立即迎上前来,“夫人,小心。”
看来自己有喜早已传遍全家,小玉笑眯眯的摆手,“还没这么娇气。”
“老爷早上见您还睡着不敢惊动,命我传话说他出门办事,中午定要回来。”
“明珠呢?”
“老爷不放心,就带着一同出门。”莲子撇了撇嘴,“刚刚凤公子还扑了个空,说晚些时候再来。”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凤时刻都在验证着小玉对古墓派传人全是一根筋的深刻印象。
她转过身,打了个呵欠,“我歇着去。”
“夫人,”莲子不安的搓着袖口,又补充说,“走时撅着嘴巴,看着不怎么开心。”
明珠和家里几位哥哥一向亲近,喜怒更不避着他们。小玉闻言回首问道,“怎么说?”
“夫人自己问吧。”说着莲子行了个礼,快步走开。
少年的举止很是可疑,等父女回来再好好审问。小玉有了主意,回房继续自己和周公的约会。
午饭时分,院中人语笑声将小玉从美梦中唤醒,她已知父女回返。
刚随手披件袍子在身,明珠已经跑进屋来,蹿到,小手轻轻摸摸母亲肚子,“我听爹爹说了呢,娘要给我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小玉摸摸女儿头顶,“你喜欢哪个?”
小丫头眼睛一亮,随即道,“有人陪我就好。”
小玉拉着悄无声息坐到她身边小败败的手腕,对明珠颇为歉疚,“爹和娘都疏忽了。”
小丫头瞄了自己爹娘一眼,“桃子哥哥和凤哥哥都说没有你们,我一定会挨饿受穷或者被人欺负。可是……人家真的好想和爹娘一起常常出去。”
小玉好奇,“刚刚不是跟爹爹逛了逛,莫非你还没玩尽兴?”
明珠扯着她爹袖子,撅着小嘴,“也不是。”瞟了她爹一眼,“娘又不在。”
一家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下人通告:“老爷、夫人、,凤公子来了。”
明珠爬下床,迫不及待挥挥小手,“爹娘你们说话,我走了。”说着一溜烟的奔出门去。
小玉扳住还在放射速冻视线的丈夫下巴,强令他正视自己,劝解道:“姑娘都正式抱怨咱们不能时刻陪她,小凤正巧足以填补,你就别再小气。”
“今早,明珠怨我不如她的‘凤哥哥’俊俏。去过分舵办过正事,带她买了几样玩物,才看出些精神。”他一副标准不满于“有了情郎忘了爹”的哀怨语气。
小玉目光从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移至夫君的衣衫上:淡蓝色直裰隐隐透着股子桃红,心中了然,“她年纪虽小也爱脸面。有了英俊的爹爹自然要想着在外人面前炫耀一把,而你今早又乱穿衣裳。”
他伸直手臂,低头左看右看,随后抬首不解问道,“每件都是你给我挑的颜色样式。”
小玉歪着脑袋,笑得温婉可亲,“你可是嫌弃我的……”
见妻子皱起眉头,他慌忙摆手,拼命辩解,“换衣时天色还暗,又没看清,随意挑几件套上。”
小玉轻抚小腹,“肚里多了张嘴,这些时日恐怕都精力有限。”说着起身,“倒是有个妥当的人选。”直奔楚公子所住厢房而去。
原先的头牌公子,粉黛不施,一身湖蓝色合身长袍,正在临窗读书,容貌精致肤白胜雪,全身散发着淡薄从容之美。小玉知道这些绝非与生俱来,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经痛苦与挫折打磨而成。
她站在门口轻板,他闻声抬首,见当家夫人来访,慌忙起身行礼问候。
小玉自然开门见山,“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是有求于楚公子。”
鉴于怀着孩子,凤体金贵,耐心有限,小玉自然愈加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楚公子明代绅士品味培训班当晚即开始授课。迫于夫人淫~威,家中男子连带准女婿小凤竟无一缺席。
小玉守在书房隔壁,端着养身浓茶,陪着明珠读书练字之余还耳听八方。半盏茶还未下肚,就见隔壁走出神清气爽的莲子一枚,小玉招呼他过来,笑问如何这么早便出得门来。
莲子骄傲的答道,“楚公子说我不必和他学。”
明珠还在一边搭腔,“爹爹打扮穿着若是能有莲子哥哥一半就好。”
小玉嗔道,“若不是为了你这丫头,我犯得着拉着这么多人一起听讲?还不是怕你爹挂不住面子。”
比脸,输了;比衣装,再输,堂堂泰山风采不及女婿一半,小玉也要心中默默遗憾。
小丫头跑过来,挽住小玉胳膊,一脸的讨好,“知道啦。”
小玉笑了,吩咐说:“时候不早,你随你莲子哥哥回房歇息去。”
二人出门,小玉余下药茶还未饮尽,自己丈夫已经叹着气返回她身边。
小玉懊恼不已:康德老师说过,教育的对象不包括两种人,天才与白痴。天才不用教,白痴教不会。若是刚刚被品味一流的楚公子认作不必学习的莲子便是所谓的天才的话,而眼前的小败败只可能是最后一种。
他捋捋自己长发,还心有余“忿”,“竟差不多是被赶出来的。”
小玉瞬间脱力,“楚公子本就是温和性子,加上寄人篱下,他不耐烦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再温厚可欺之人,也总有要坚守的理念或者审美。能令一贯少言寡语的楚公子发飙……其实自己相公的水准小玉早知无可救药,但又总是心存侥幸,这回倒是让她彻底死心,也算功德一件。
他还牢骚不绝,“不过是几件衣裳,丝竹、知音等等又有什么要紧?”
“与你独霸武林自然一点关系也无,”小玉笑道,“看你心情极好,本该动怒之时竟也平静如此。”
他盯住她,坦然答说,“你一向善解人意。有此心意,我又怎好不应承你。”
小玉拎住他领口,感慨明代没有领带,拉扯煞是不便,“我只是善解人衣。”
他喜笑颜开,往床头一靠,双臂微微伸展开,忽闪着睫毛,摆出一副极度配合的表情,浑身放射着柔弱小受的闪耀光芒,仿佛在说“来吧,来吧,请来蹂躏我吧。”
小玉一件一件向下扒拉衣裳,“怎么我一不留神看着,你就要把自己裹成绣球?”玉手一路下滑,在小腹处止住,盯着他不知从柜子哪个角落里挖出的葱心绿,道,“怎么又似曾相识。”
侧过身子揽住小玉,二人平躺,他还顺势拉过被子,“今天抵达分舵,杨兄弟已在堂上静等。”
小玉眨眨眼睛,“他可算擅离职守?”
“自然,他跪在我面前自请责罚。”
“他找上门来,莫非是有人欺负他,只得找你哭爽求你替他出头?”
“他说年前的亏空他填补不上,其余长老还在苦苦相逼。”
东方和杨莲亭类似乾隆与和珅。只不过因为有小玉坐镇,杨莲亭始终没能爬进小败败的床帐而已。
他回想起杨莲亭早上跪在他面前,一副走投无路的急切模样,不禁莞尔,“依照教规,最差不过是个降职查办。”
“罚钱夺权不等于杀他全家?他之前如此嚣张跋扈,树敌无数,这回可是他自作孽,”竟还有脸面跑到小败败面前大打亲情牌,小玉尤为不忿,“不如拿他作教规祭旗,不知有多少兄弟乐观其成。”
“你们母女两个,”他抿嘴一笑,“明珠瞧见杨兄弟,竟扭头就走。杨兄弟畏惧,还说自己作堂主可算是赶鸭子上架,不敢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小玉由衷接话,“这鸭子可真贵。”
他摸不到头脑,只得进行下一话题,“小玉,青城派连收集情报的弟子都撤走大半,不大寻常。”
“福威镖局那位少爷去向你可知道?”
“他们前天离开武当。”
小玉心知福威镖局灭门只怕近在眼前。子孙无能,却手持祖辈秘宝,余沧海、岳老师时刻觊觎,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此情势纵然天仙下凡救得了他们一时也救不得一世。
见妻子皱眉,他大手按在她小腹安抚,“如何?你可又想起什么?这回定不会再令你担惊受怕。”
小玉叹了声,“倒不关咱们的事。忽然想起,端午时节,你该向教友分发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了吧?”
他答,“早已着人去办。不在黑木崖并不碍事。”
夫妻两个正在你侬我侬的说悄悄话,门外忽然一阵喧哗,杨莲亭原本迷人低沉嗓音染上七分沙哑,透着股子歇斯底里,高声大呼,“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也只喊出这几个字,之后一声闷响,一切重又归于平静。
——身为小玉玉面美男子亲卫队成员,桃子、小凤、莲子绝不会因为杨莲亭是小败败下属爱将而纵容他撒野。这几人“便宜行事”,处理得自然又狠又快。
小玉蹭的坐起来,狠命推了丈夫一把,“生孩子没什么了不得,有本事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他慌忙滚下床,搂住小玉双肩,恳求道,“你莫要动气。”
小玉双手按在自己胸前,“你马上将他打发了,我怀着孩子不想再看见他。”说着,声音瞬时提高八度,“你若是办不好,以后你休想再摸到我。”
惊天巨雷兜头横劈,小败败反应过来,急忙拔腿出门。
小玉倒在,笑得蜷成一团。
驭夫是个门学问,女人若想时刻走在前沿,在威胁老公的手段上也要推陈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