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败败在结婚初期戒心甚重,回家之后教务人事除非小玉亲自来问不然绝不轻易张口——也就是小玉这好心好意的“多此一举”,还差点被别有用心之人扣实“深居幕后,却野心干政”的大帽子。
他亦是凡人。
所有的成长都在摔了跟头以后:即将失去之时才恍然意识到小玉的珍贵以及和美家庭的意义。随后也愿放低身价妥协退让,甚至如今更进一步主动谈起心事。
看到他这些改变,小玉煞是欣慰。
夫妻同心,互敬互爱共同奋斗,也是针对“男人有权就变坏”的有效防范以及解决方法之一。
小败败轻解罗带,褪去直裰,只剩翻身下床迈步缓缓向外走去。
小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问道,“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他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瓷盒捏在手里,指向角落屏风,“上药。”
他痔疮始终未曾痊愈。临近年关,饭局数量急速增多,难免吃些刺激性食物便挥洒些“大姨夫”提醒他留神自己脆弱的菊花。
所谓既然敢出来搞基,就总是要还的——他也并不冤枉就是。
小玉听见又来了精神,“我帮你。”
他摇了,“这类腌臜事不想总烦你。”
“我又不嫌弃你。”小玉也跳下床翻箱倒柜,劲头十足的寻找那根翠绿玉棒。
他上前捉住她手,“真的不用。”
小玉抬眼,正对上他明亮双眸,“莫非……还是什么隐情?”
他深吸口气,两道剑眉生生挤成一个对勾,“哪里。你可让我爽死了。”
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说明治“创”一事确实给他留下十足心理阴影,小玉心满意足,见缝插针,“我一直不解,被捅的那个有什么意趣可言?”
他扬手指向窗外,“咱们家里还住着一个,你不妨找他,一问便知。”
小玉稍稍思索,“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桃子、莲子年纪刚刚二十,倒也不急于一时。唯独楚公子过了年就满二十五——你说他忠心跟我一场,情分摆在那里,总不能让人家连个媳妇也娶不上。”
妻子爱好回护手下爱将的毛病和自己如出一辙,他自然表示充分理解,爽快接话说,“他既是我请了来,自受他到底。百两、千两的女人,随他自己买去,我替他出钱便是。”
一个俏丽并有着一技之长的小丫头终身也不过是十几两银子。
小败败一开口就是百两千两,这慷慨大方的许诺可全是为讨小玉欢心。
第二天,小玉用过早饭,稍稍梳洗打扮,便先奔着桃子的小院而去。
丫头传令,几个人一同迎了出来,小玉一瞧:可巧桃子、莲子和楚公子都在,他们三个刚刚坐在一处喝茶闲聊。
她从袖中摸出三张折子,笑吟吟道,“今年风调雨顺,咱们边上的几座庄园都赚了点小钱——账目还是你们算的,当然心里有数。”又掏出红包,依次递到他们三个手里,“你们还年轻,总得多攒些钱留着娶媳妇。”
三人千恩万谢的收了。桃子、莲子一脸喜气,小玉的话似乎给了他们无限憧憬。楚公子也跟着笑笑,只是神情中透着无限苦涩。
今年上下一心,日月神教终于成功跻身于的健身美体连锁机构之一。
比起少林方丈方证大师,以及武当掌门冲虚道长这类赫赫声名的国企高管,身为民营企业家的小败败更清楚一切源自广大人民群众的真理,因而始终不移的贯彻着他的亲民路线。
因此自他登位,每年他都要特地腾出时间,亲自主持仪式,专门接见教众以及教众家眷。
外表俊朗,衣着不凡的教主,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态度温和亲切,用着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嗓音说着各类客套话。
小玉双耳先被教众兄弟们的谢恩之词灌满,又从周遭正房夫人们脸上不停挖掘出迷恋或者满足的神情。她们能堂堂正正觊觎自己丈夫的机会,一年也只得一次——这份微小的醋意,小玉足以靠着“我老公就是牛”的优越感自行化解。
无聊而冗长的仪式结束,夫妻两个从大殿后门出去,正巧桃子带了明珠过来。
小姑娘蹿过来,左手爹爹,右手亲娘,拉着父母,蹦蹦跳跳往家走。
途中路过练武场——杨莲亭精挑细选出若干俊美青年,组建一支教主亲卫队,并指定他们在此地每日勤奋练武。
此事还是小玉从武当返回才后知后觉。
眼前高大而英俊的青年一望便知甚合小败败的审美“口味”,依照杨莲亭本意,他们练功之处恰巧在教主处理公务的书房之外,平时小败败若是寂寞或者疲惫,便可从中随意选取一个或者几个解解闷子,抖擞下精神。
小败败对杨莲亭“投其所好”的居心当然心若明镜。他也就将计就计,真把这些青年当做亲卫队悉心培养,还派了位老师严加训导。
显然,关于自己的真正“用途”青年们还蒙在鼓里。
他们正挥洒着青春与汗水之际,老远望见小败败带着妻子女儿随从经过,自是不愿放过难得的与偶像亲密接触的机会。
某位胆大少年迅速跑到小败败跟前,行礼过后,遂请求蜚声海内外,武功天下第一的教主能为他们亲身指点一二。
小败败闻言先是微微一笑,看得出他很想婉拒。
明珠拉拉她爹爹手指,忽闪璀璨若钻石的大眼睛反复央求道,“我想看。爹爹就去教教看。”
明珠懿旨颁下,小败败也只得应允,便对眼前拜倒的青年道,“也好。有言在先,只为切磋一二。”
原著中黑木崖一役,面对四位当世高手围攻,他毫无惧色并将对方接连而来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之中,虽说如今的他功力还未及鼎盛,但对付眼前这十二位青年必是绰绰有余。
小玉思及此处,也笑道,“点到为止。你们平时什么顺手自然还用着,倒是你……”说着一扬手,吩咐女儿,“明珠,把书房里你爹的砚台搬来。”
几分钟过后,小姑娘端着砚台走回母亲身边。
小玉接过,对丈夫道,“你只指尖蘸些墨汁,所谓点到为止,谁面上染黑,便算是被你击中要害。”
青年们闻言,面带喜色,跃跃欲试。
三娘带着西域姐妹花熟悉教中事务,恰好路过,听见将有比试,规则又如此有趣,也停下脚步,准备专心观战。
他眨眨眼睛,“只允我打脸?”
小玉嗔道,“戳人家衣服上你管不管洗?”
他笑着摇了,伸出中指就要向砚中伸去。
小玉一个白眼拍过去:这还不忘占点便宜,于是命令道,“用小手指。”
右手小指指尖一个黑黑圆点,他特地还给全场展示一遍,随后依旧面带微笑,“开始。”
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闪动,正飘入青年们齐整的包围圈之内。
至于后面——老实说青年们也算科班出身,遭遇强敌,手下长横扫、铁剑舞动也依旧勉强看得出层次章法。
只可惜比起小败败左挪右躲,上下翻飞有入无人之境,身法可谓“风骚”至极,实在差得太远。所以美青年们每人脑门先后添上一颗“黑痣”也是意料之中之事。
青年们抹抹额头,一手墨汁,个个心悦诚服。
小败败得胜归来,面带微笑,抱起明珠。小丫头兴奋叫道,“爹爹好厉害。”又旁若无人的在亲爹脸上吧唧一口。
他用下巴蹭蹭女儿柔嫩的额头,眼角眉梢之间都透着得意,“哥也有粉丝”的嚣张之情溢于言表。
远处三娘摆出一副欣赏自己得意之作的满足神情。西域姐妹花完全被顶头上司的绝世飘渺身法所震慑,又为他得胜之后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父性”光芒所深深折服,因而投射过来的眼光中渐生几分“情愫”。
小玉知道,武林之中无论何时何地,淡定人夫受总是最有人气的品种。
她还在感慨,身后大殿出口处忽然闪出一个得了消息跑来的上官云。
他远远行礼,目光瞬移到姐妹花中的黑秋身上,接连抛出一捆又一捆的菠菜。
小玉和丈夫商量了下,请姐妹二人“逛完教中景点”晚上到家里吃顿便饭,再顺手联络下感情——尤其还请上官云作陪。
小帅哥听见,登时心花怒放。
回家的路上,小玉见周围无人,才轻声问道,“你可是在动那几个孩子的主意?”
他颔首以示默许。
只要稍稍琢磨不难发现,小败败年纪轻轻,并无甚根基,为何武力逼宫如此顺利,将前任教主任我行逐出教也未遇什么反对声浪?
原因很简单:任我行近些年专注于吸星大法的修炼,甚少过问教务,而手下随他出生入死的老资历长老们早就趁机将他权力架空得差不多。
小败败篡位夺权,对那些真正手掌实权的老爷子们而言不过是黑木崖上教主宝座换了个新人来焐焐罢了。
兼之小败败初登位,言行谨慎,平时要拉拢他们,大事要事更要仰仗他们。于他们而言,显然新教主易于控制,也无势力重新洗牌之虞,自然高枕无忧。
小败败早有争霸天下武林的雄心壮志,绝不甘于教中不能自主,还多处受到牵制的局面。
可惜,眼前老爷子们都是从最底层踏着荆棘一步一步爬上权力巅峰,多是久经考验之辈,随便哪一个站出来都有在大殿上引经据典、情理兼备,将小败败驳斥到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口才与本事。
小败败当然有这份自觉,他不会硬碰硬。
对付这类敌手,莫过于切断长老们彼此联系,之后各个击破。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必须采取“温水煮青蛙”策略,“徐徐图之”,因为稍微目标,就必定招致剧烈甚至是致命的反击。
他近期广施恩,采取一系列手段笼络人心,怕是寄厚望于新生血液——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易于鼓动。所以他默许小玉为上官云做媒,结交西域姐妹花,甚至今天亲身上阵指导亲卫队成员,全为搏下一个体恤下属的好名声。
小玉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原著里他也遇到初期大权旁落的问题,又是如何解决?
身边父女两个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甜美笑容,惹得她霎时开窍: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铁血除去所有唱反调的“重臣”,在稳固自己地位的同时,也极大的削弱了日月神教在江湖中的实力。
可以想见究竟是多少鲜血铺路,才成就东方教主的一世功名。
最后杀伐太重,他也是厌倦至极,才越发真情,遂将教务实权全部交予姘头杨莲亭,自己建了清静之地修身养性,隐居遁世。
所以,原著里武林中只听说东方教主武功盖世,天下第一,而后期令狐冲几人杀进黑木崖如履平地,未遇困难,足见那时的神教早已一盘散沙,破败到只剩一个空空的壳子。
想到这里,小玉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凉意,于是拉住他的手,“此事咱们两个还要好好合计。”
他自然答非所问,“上官兄弟随他去吧,你不是也说强扭的瓜不甜。”
太阳落山,转眼众人到齐,可惜晚宴实在乏善可陈。
姐妹花席上颇为拘谨,除了上官云色令智昏坚贞不移的送着菠菜,大家几杯酒下肚,客套几句,也就散了。
在教主家院子里,上官云截住黑秋,不分场合的继续耍着流氓。不过小姑娘脸上半是好奇,半是享受,最起码绝对没有半分抗拒之意。
小玉放了心,拉了另一位姑娘辞青就在院子里随便走赚套套家常。
桃子忽然追上来,恭敬道,“夜里风大,老爷嘱咐给夫人送件袍子。”
小玉笑着接过,随手就披在身上。
辞青目光定在桃子脸上,“模样不错。”
小玉眨眨眼睛,心道桃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此话又是怎讲?
谁料辞青姑娘又添上一句,“果然近些才看得清。”
小玉瞬间理解:原来她是近视眼,难怪平时喜欢故作深沉——看不清楚,也就弄不明白,那还胡乱发表什么意见。
辞青忽然转过头,“姐姐你是好人。”
好人卡送出,通常意味着下一句才是重点。小玉自然洗耳恭听。
“姐姐,你家还有容貌俊美的公子没有?”她顿了顿,笑了,“你知道……”
小玉几乎笑开花,就差捏着手绢高喊:公子们快出来见姑娘。就在小玉准备答话之间,楚公子从房里走出,手里攥着折子,见到小玉浅笑作揖,随即转身便走。
辞青玉手就撂在了小玉手腕上,“姐姐,这位公子姓什么?他怎么看我也不看。姐姐,此人究竟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