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风办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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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素与童柏熊亲厚,稍微私密些的话题倒还是第一回涉及。与强壮身材不成正比,童大哥的脸皮可薄得紧,传话过后就匆匆遁去。

  小败败与小玉各就各位,待命的下人出门传令:召西域姐妹花进殿。

  三娘引着两位明艳女子施施然上前,二人前迈一步齐声口呼道,“辞青、黑秋参见教主、夫人。”礼毕,同时抬头望向宝座上端坐的教主夫妇。

  小玉目光一时全被姐妹两个胸前汹涌的波涛所吸引,心中赞上一回,随即哀叹自己天生不足。身边丈夫视线则始终停留在二人脖子以上,神情波澜不惊。

  二人之中面容相对沉静的女子上前一步,将一只宝盒双手奉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教主、夫人笑纳。”

  小玉亲自从女子手中接过礼盒,笑说,“你们又何须破费。”

  女子恭敬回道,“礼多人不怪。”

  一阵客套过后,三娘带着二人离开。

  三人身影渐远,小败败拉起小玉的手,“时候不早,咱们也回去。”

  数年夫妻,早已培养出足够默契,虽然他不曾表达出什么情绪波动,但小玉清清楚楚知道他此刻正在恼火。

  走出大殿,小玉瞧见临时受命守卫于此的上官云小帅哥:他正低着头搓着双手,心神不宁之状溢于言表,甚至教主夫妻二人经过都未曾发觉。

  她松开丈夫的手,径直走去,先招呼道,“上官兄弟,听说你升任副香主,恭喜呀。”

  此时小帅哥仿佛如梦初醒,急忙施礼,“教主、夫人。承蒙教主不弃……”

  小玉乐趣便是调戏此类水嫩青年,绕过他的奉承话,直指重点问道,“你可有心事?”

  他大方承认,“是。”

  见对方一副思春模样,“我猜猜,”小玉装模作样的踱了几步,“辞青?还是黑秋?”

  上官云愕然,“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凡酒席你就要当众添油加醋的说上一通,”好似现代人大谈艳遇般引以为豪,显然意味着他别有所指,“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却要大说特说,看来你早就心有所属,非卿不娶?”

  上官云皮肤不算白皙,但此时也能明显看出他脸颊上泛起两道绯红,又迅速扩散至耳后。

  滚来滚去最终滚出真情,绝非她和小败败二人的专利。小玉又从来都热衷于牵引红线事业,因而笑道,“我帮你。”

  上官云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一脸感激,“夫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客套话就免了,”小玉一摆手,“有言在先,若是人家姑娘不愿,你绝不可执意纠缠——强扭的瓜不甜。”

  他躬身一揖,“这个自然。”

  小玉转身之间,余光正巧落在小败败脸上:丈夫透着寒意的目光扫过上官云,虽然只是短短一瞥,却令对方双肩轻颤。

  回到丈夫身爆二人快步前行,趁着左右无人,小玉忙扯住他手,“怎么恼了?总觉得从童大哥说漏嘴,你便大不自在。”

  他回头盯住妻子,沉吟半晌,终是摇了,“你容我想想,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说。”

  一句“晚些”直指入夜安寝时分。

  安顿下两个孩子,他坐在床头替妻子梳起长发。

  小玉顺手抓起西域姐妹花今日上供礼盒,打开就见一对灵芝静静卧于其中,便歪着脑袋点评道,“也算稀罕。”

  他手下动作不停,“确实。一个长在山南,一个生在山北,一个滋阴,一个壮阳。这等大补之物西域也只一个地方出产,又长到一般大小凑作一对,真对得桩稀罕’二字。”

  “心意可嘉。”小玉忍不住笑了,“只是你我两个与凡人相反,你要滋阴,我要壮阳才是。”

  他放下梳子,忽然唤道,“小玉。”

  她丢开盒子,回应他炯炯双眸,“怎么?”

  “你带着明珠离家之时,童大哥骂我不念旧情、忘恩负义,我一气之下将他调至分舵令他反省过失。期间他回过黑木崖几次,正巧你我正远在武当。”

  小玉不解,因为实在不觉得今日童柏熊有何异常。这位大叔一向有一说一,若真有什么不满,必定直言不讳。

  他接着道,“前些日子,我写了封悔过书才请得他回来,今日见你我重修旧好,又听说咱们得了个儿子,他打算就此揭过,再不提起。”

  小败败手指轻点太阳,双眼一时失神。

  这份罕见的脆弱神情,直惹得小玉稀有的圣母情怀陡然发作,遂拍他肩膀劝解说:“好歹二十几年的兄弟,过命的交情,童大哥一向爽快,这回连话都说开,总不会记仇。”

  他缓缓摇了,手臂猛地一紧,毫不费力就将小玉裹在怀里,“你听我说。”

  说来简单,总原则不过是阴阳相吸。

  小败败二十岁上下即开始修炼《葵花宝典》,内力转阴,功力大涨的同时,他发觉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内力至阳之人所强烈吸引,而男子习武绝大多数都走纯阳路犀因此教里兄弟每每从他身边走过,小败败都要心惊肉跳。为顾忌已有的名声和未竟的野心,只得强作镇定。

  当本能与理智相冲突时,可以想见那是何等的煎熬。

  此消彼长,他对阴性女子兴趣大减。

  背负着传宗接代的压力,又不得不曲意与姬妾同房,磨来磨去宝贝都快搓出一整圈茧子,身下女子疲惫不堪几乎昏死过去,可他自己并无丝毫宣泄预兆——后院女子再多,即便轮番侍寝,夜不虚度,她们肚子又怎能有什么动静?

  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阳刚俊朗大帅哥杨莲亭“横空出世“。

  单说与阳性男子多多接触,小败败就觉周身上下说不尽的畅快。

  随后二人深层次交流,杨莲亭便使出全身解数,唇舌并用,卖力表现到下巴都快脱臼。

  小败败舒爽之余,前所未有又友情赞助出几滴前列腺液之后,依旧还欠呢键的临门一脚。

  姬妾众多却无子嗣,整日与杨莲亭形影不离——这回童大哥和三娘全看不下去了:名声对男人来说等于安身立命之根本。

  当二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联手劝说东方兄弟回归正路时,童大哥说至激动处,猛地抓住小败败的胳膊,以“这是阶级斗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气势怒骂杨莲亭卑劣,小败败分明感受到童大哥大手所抓之处升腾起莫名酥麻异样,还顺着各路经脉缓缓汇入气海丹田。

  望着犹如亲生兄长一般,皱纹横生、胡子乱颤说得起劲的童柏熊的大方脸,小败败胃中酸水汹涌澎湃——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去撞一撞长城。

  “这么下去,我迟早得疯。”他诚恳的对着妻子解释道,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分明是因追忆往事而泛起的丝丝哀伤。

  事实上,没切时教主是不情不愿的疯癫;切了之后他是心甘情愿的疯癫。

  原著中的他如果能预计到这悲剧的后果,大概真下不了这份狠心。

  没有金手指相助,他作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抉择。

  在自家密室,他正手攥匕首咬着后槽牙对着下半身动手时,小玉也“横空出世”——面对半“果”美男子,小玉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没有过片刻的犹豫。

  美丽的女子、温暖的身体,紧紧的包裹,血脉的交融,令他将积攒已久疑惑、不甘、抑郁、愤懑此刻全抛至九霄云外,灵魂在亲密交流中早已飘往极乐之地,还不停的狂喜叫嚣。

  小玉听到这里,皱着眉头得出结论:原来他竟是块高科技热敏材料。

  “你离家之时,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狂。好不容易盼你回来,咱们和好如初,你怎么又为杨莲亭和我生分。你也未打算难为我之前的姬妾,不曾想你与杨莲亭竟不依不饶。”

  小玉是嫉妒和独占欲作祟。没有女人能甘愿忍耐和他人共享丈夫。尤其小三还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

  “杨莲亭三流功夫,即便朝夕相处也探不出我武功路数。小玉,”他拍拍妻子的手背,“若是换作他人,知道我这武功弱点,以此挟制或是威胁我,又怎生是好?”

  小玉咕哝一句,“你就欺负他脸蛋靓脑子笨吧。教里这种人才的确万里挑一。”

  他便笑说,“你这回可是彻底放心了?”

  原本以为他历经过沧海,品味巨变,后半生将独爱杨莲亭一个,谁知真相却是他博爱阳性体质。

  在《九阳真经》下落不明的当世,天下至阳武功当属《八荒唯我独尊功》。因此只要小败败还继续修炼《葵花宝典》,小玉对他永远是最致命的吸引——光芒万丈到令其他人犹如白昼时的微微锈,完全被他忽视。

  小玉白了他一眼,“你圈子绕了不少。”一向内敛,羞于言爱的小败败今天大打温情牌究竟意欲何为?

  他面露沮丧之意,顺势趴在小上,“他们坏了我的事。”

  这句前言不搭后语,小玉疑窦丛生,大脑飞速运转盘点今日所有出场人物:他在面见西域姐妹花时不温不火,以及遇见上官云时,小帅哥对姐妹之一表露心意之后,随即挨了小败败一记眼刀。

  再向前倒带,小败败曾经偶尔在夫妻二人独处时提及上官云。小帅哥年纪轻轻即升任副香主,又得恩宠在教主座前行走——按常理除了初次入教谒见,能在小败败左右出现的最低级别也要响当当的正职堂主。小败败也说过,上官云深得三娘器重,一直跟着她熟悉教务。而三娘上一回玩美青年育成游戏,培养对象可就是自己丈夫,如今的神教教主。

  小玉考虑至此,直怨自己迟钝:上官云显然是小败败特意为明珠预备的内定准女婿。

  而对方直言不讳自己另有所爱,无视小败败的苦心安排,在近期顺风顺水教主眼里,无异于嚣张的违抗。

  小玉哭笑不得,揪揪丈夫脸颊,“你这未免太未雨绸缪。咱家姑娘才六岁。”

  “好材料要尽早培养。”

  “明珠喜欢小凤。在武当的时候整日里除开你我,她就乐意黏着‘凤哥哥’。”

  “那孩子木讷淡漠。恐非良材更非良伴。”

  即便时空出生,教主的女婿也有可能成为教主的继承人。

  小败败未来要将奋斗半生基业拱手让与年轻一代,他必定要交给自己最偏爱的一个。

  平心而论,如今的上官云脾性气度确有小败败几分影子。

  “好吧好吧。今天你也知道人家心思。就算在你的铁血旨意之下,他屈服了。硬把明珠嫁他,郎无情妾无意,这日子真能过得下去?”

  他没答话。

  小玉知道自己正中靶心。

  他故意说起往事,向自己坦白心迹,转弯抹角征求妻子意见不说,也在仔细回味夫妻二人情路心路:自己尝到情投意合的幸福与和美,在是否要拆散有情人的当口,小败败破天荒的犹豫不决,下不了手:毕竟上官云对西域姐妹花之一的感情还处在萌芽阶段,前途未明,只消一纸调令,二人自此天各一方,就再无下文。

  他惆怅道,“这功夫虽说威力强劲,只是练来练去,自己性子都变了样子。如今竟又犯上妇人之仁。”

  小玉大笑,随后开解,“你一是为上官云违抗你才恼火,二来你千挑万选慎重至极,替咱们宝贝明珠点了回鸳鸯谱,竟然上官云还会迷恋他人,你大为失望才是真的。”

  他抓抓头发,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小败败,我总觉得我师弟小白与小凤,模样性情极为相似。那副认真又痴呆劲头的确有得一拼。明珠自小就喜欢舅舅,后来得遇小凤才排解小白成婚的郁闷和寂寞。”

  他闻言不由轻声叹息。

  以明珠鬼丫头脾性永远不会爱上上官云这类俊脸精明的青年。黄蓉只会爱郭靖这条真理究竟该怎么解释?小玉微微酝酿,决心另辟蹊径,“究其根源,小白小凤一阳一阴。我师弟初见你便劈头一剑,也未见你如何介怀,倒是每次都出力替他调理内力。由此观之,小凤只因内力至阴便惹你厌烦,未免冤枉。”阴阳相吸,阴阴相斥,小玉说到此处嘴角微微一挑。

  他双眼一瞪,翻过身去,故作赌气的模样道,“我不管了。”

  小玉笑着扎进他怀里,“哎呀,你说不过人家就耍赖。”

  二人滚作一团,他轻抚小玉长发,“如此,也算卖个人情。”

  小玉灵透,便问,“是为拉拢?教里又有人唱反调?”先前更改教义,遭遇小规模抵制,在几位长老斡旋之下,风波暂时得以平息,这次他又想推行什么新举措?

  “自你登台,骑墙专员们便蠢蠢欲动想趁乱捞上一笔,你倒好,一本新教义就大刀阔斧削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若是安生,我还怕是狂风骤雨前短暂的平静呢,说不定正打算卯起劲头暗算你。”

  他点点头,“骑墙专员,这个比喻甚好。教中分为三大派,哪一边都轻易动不得。任我行残党还时刻想置我于死地,拼命吹风掀浪,唯恐天下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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