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部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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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点用过早饭,教主小败败出门议事。

  他前脚出门,辞青姑娘后脚登门。出乎小玉意料,辞青与楚公子只与闲谈几盏茶的功夫,便跑来书房向小玉匆匆告辞。

  窗外艳阳高照,而近在咫尺的楚公子面无表情——与他平日里时刻挂在脸上的温暖笑容形成鲜明对比。小玉无可奈何叹了一声,挺胸抬头预备新一轮的恋爱心理辅导。

  小玉问道:“你看来有心事?”

  楚公子双手持杯,纤纤十指依次划过白瓷茶碗,更衬得他肤色胜雪,“果真瞒不过夫人您。我在想:买卖不成仁义在,好聚好散。”

  “可是一语不和吵闹起来?”小玉不由猜测道,“辞青告辞时面上未见丝毫不快——你知道她年纪还小,性子又奔放坦荡,说话自是直来直去。”

  他轻轻摇了,随即抬头轻声恳求,“并非是……玉楼想再见您一面。”

  小玉微有诧异,却也应允,“可以。”

  “那,”他不掩迟疑,红唇颤上几回像在反复斟酌,才开得口,“夫人可否当下就随我走上一趟?”

  小玉挑挑眉毛,静等他进一步的解释说明。

  楚公子又道,“咱们贸然前去极可能碰上杨公子。玉楼诚意相求,我不好回绝。他肯示好颇为难得,但此行势必要得罪杨公子。因此去与不去全凭夫人做主。”

  小玉松了口气,“看你神情紧张还以为什么大事。我与杨莲亭关系总不会更糟。秦公子既然想我救他于水火之中,我便如他的愿。安陵,我此番多管闲事,全是看在你身上。”

  楚公子深深拜了下去,“多谢夫人恩典。在下在门外静候夫人。”

  小玉换了衣裳,款款迈步出门。

  她厌恶背叛与陷害,但像刚刚楚公子将利弊娓娓道来,最后一切交予小玉决定,就类似于请求她帮忙解决自己搞不定的麻烦,无形之中不仅抬高小玉地位更顺便赞美她的实力。

  在贴身丫头的搀扶下从自家装饰华贵的马车上走下,小玉围着毛皮袍子,手揣暖炉的模样与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也并无差别。

  因此在自家别院门口搂着秦公子卿卿我我打算告别的杨莲亭,发觉小玉出现在他面前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现在不宜翻脸。

  但见礼过后,杨莲亭话中含刺,“夫人苦练神功十数年,听旁人说修为并不在教主之下,今日如何乘车前来?”

  小玉故意打了哈欠,“劳杨兄弟挂念,昨晚睡得太迟。”说着,目光再次落在女子装扮的秦玉楼身上,“秦公子风流俊俏,一见难忘,杨兄弟说过我可以随时来探望的,对吧?”

  杨莲亭哈哈大笑,“夫人若是瞧得上眼,”挥手向身后一指,“我这院里的哪个看得过去,夫人尽可带走便是。”

  小玉扯扯嘴角,眼冒精光,“当真?”

  “我有几个脑袋,怎敢戏耍夫人?”杨莲亭猛地抱拳,“不巧,还需去教里一趟,不陪夫人闲话,免得您倒嫌我碍眼。”说着又笑了一场,早有下人牵过骏马来,他一跃而上,叫着几位随从跟来,一行人绝尘而去。

  见他们走远,小玉招手叫过跟来的桃子,也不避开楚、秦二位公子就吩咐道,“去跟老爷说,没我的消息,就暂时别放杨莲亭回来。”

  桃子一向唯恐天下不乱,欢喜着领命而去。

  几人进了书房,依次行礼落座。

  小玉端详秦公子甚久:他身着桃红衣裙,脑后随意绑了个发髻,数绺长发垂至肩膀,面敷香粉,唇染胭脂,浓妆艳抹之下更显他弱质纤纤,苍白细瘦,宛如西子那般病态之美。

  小玉了然于心,道,“昨夜加今晨,杨莲亭又把你折腾个够呛。”

  秦公子微微羞涩,“我这就去换了来。”

  小玉摆摆手,“你这副打扮很美,我很爱看,所以不用麻烦。再说咱们说不了几句话。”

  秦公子侧头,得了一边安陵鼓舞的眼神,“噗通”就跪在了小玉眼前,扯了小玉裙角,“求夫人救我。”

  小玉不耐烦于他的卑颜奴态,“你先站起来。”目光扫向楚公子,“你教给他,平日里咱们在家时怎么说话。”

  楚公子拉起秦公子,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玉楼定了定神,换了副寻常口气,“请夫人来是有事相求。”

  小玉便颔首赞道,“说句不怕你们恼的话,欢场之中,卑躬屈膝奴态尽显的看得太多,早就麻木,我和杨莲亭不同,并不愿意总被你们当作‘恩客’来对待。”小玉比了比楚公子胸膛位置,“瞧不见你们的真心,令我恼火。这点,楚公子开窍得极早,秦公子你该和他学学。”

  楚公子闻言淡淡一笑,又默默退至小玉身后站定。

  秦玉楼认真回道,“我记下了。”

  小玉低头把玩手中暖炉,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他总不会要你的命。”忽然余光发觉秦公子双肩轻颤,灵光一闪,“他要将你送到谁手上?”

  秦玉楼声音很低,缓缓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姓。

  这个人——除他在口味繁杂,花样众多,来者不拒,偏爱施虐之外,更是教中十长老中资历最老宅几十年悉心经营之后忠心属下众多并自成体系,实力与势力均已足够威胁到小败败教主地位。

  当然也是小败败目前的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欲除之而后快。有教主的授意,杨莲亭将他视作目标理所当然。

  “教主夫人与长老竟为争夺一个男宠,明争暗夺,争风吃醋不说竟至大肆私斗,多烂多俗的理由,”小玉不由苦笑,“可我都信。”她猛一用力,捏碎手中茶杯,碎片四散,却完全避开二位公子。

  “夫人。”秦玉楼犹豫着开口,双脚却犹如钉在地上,纹丝不敢动弹。

  楚公子递上手中锦帕,小玉接过,慢慢擦去手上残水,深吸口气借以平复心情,“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就算我不曾见到秦公子,只要家里还住着安陵,杨莲亭总有法子将我和秦公子你关联在一处。”

  “夫人,老爷……杨公子,”秦公子反应极快,迅速改口,“前些日子送过去一位姑娘,在丢性命之前传回来些东西。他刚刚在枕边说与我听……”

  “他不想害教主,可想坑我,是吧?”小玉眯起眼睛,平静问道。

  专针对她施计,杨莲亭还没这么闲。

  平心而论,小玉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有令人不惜劳民伤财也要除去的“价值”。

  杨莲亭将秦玉楼推至前台,放下“饵料”,无非是挖坑给重要人物,顺便忽悠下小玉,希望她也能一时不慎倒栽进去。

  “秦公子将要做下一个内应?”

  玉楼依旧低眉顺眼,“杨公子原话是,如有必要。”

  “他算是疼你。”小玉轻叹一声,“以我对他的了解,昨夜恩爱非常的姬妾,今日同僚看中讨要,他是连眼睛都不眨的大方转送。如今还肯预先知会你一声,足见你非同一般。”

  秦公子在对比小玉与杨莲亭实力脑力之后,又在好友楚公子的游说下,终于弃“暗”投“明”。

  他嫣然一笑,“夫人,若是我说,今早杨公子捏着我的冷笑道:‘即便我不疼你,也自会有人上门寻你。’”他刻意学起杨莲亭嗓音,竟是惟妙惟肖,“‘给我记得,好生小心服侍着。我养你几年,莫要没了良心,做那两面三刀狼心狗肺之徒。’”

  楚公子细白手指放至唇爆语气中满是嘲弄,“我们可是男娼,杨公子又何必与我们讲什么恩义。”

  小玉何等聪明,即刻探到二人心思,却没立即给出答复。

  她轻抚安陵右臂,柔声安慰道,“辞青的话你果真还是在意。”

  他感激于小玉心乱如麻之际还不忘顾虑他的感受,“辞青她纯净正直,心直口快,与杨公子见利忘义有天壤之别——何况我们出身如此,本就是事实,还能不让人家说么?”

  秦玉楼察言观色之细致入微不亚于挚友,也开口劝道,“若是觉得太伤脑筋,就不用再想。”

  楚公子点了点头,“也对。”

  临走时,小玉已经恢复她惯常的春风得意模样,面对二位娇艳公子的期盼目光,“俗话说,跟着教主哥,有吃又有喝。这次我定是全力而为。”

  小玉到家,丈夫已经坐在书房。

  “杨莲亭被几位兄弟叫去喝酒,误不了你的事。我便先回来等你。”见妻子若有所思,他凑上前去,“累了?”挽着她走到铺上厚厚褥子的贵妃榻跟前,又问,“歇歇?”

  小玉也没客气,倒下仰面天花板。

  他坐在脚踏边上,双手不停小玉手背。

  小玉心下了然,“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杨莲亭得了账本。”

  小玉蹭的坐起来,“侵吞教里兄弟共用资财的证据,这回算是人赃并获?”

  他面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差不多。”

  “若能顺利除掉他,你才算稳坐教主之位,暂无后顾之忧了。”

  “不错。”

  “这算喜事,你还有什么烦恼,一并说吧。”

  他抓紧小玉右手,“你答应我莫要动气。”

  “是男人就痛快点。”

  “这回是杨莲亭拿得账目,立了大功——是他连送三位女子过去探听换来的,可叹如今竟没一个还留得命在。所以我没照之前咱俩所说降他的官职,反而……”

  “晋升。”小玉平静得让他几乎难以置信,接话道,“功大于过,理应如此。”

  “小玉?”他特地又问上一次。

  “你不信我轻而易举的放过他?”她微有怅然,“厌恶属私人恩怨,我总还不至于公私不明。何况我也有求于你。”

  他脊背一挺,“我答应你便是。”

  小玉戳戳他脸蛋,“你倒真纵容我。秦玉楼,跟着杨莲亭那个,你去替我把他要过来。”

  “好。”他略略思忖,“秦、楚二人计谋远见皆非同一般,留下来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小玉不忘调笑,“你今天如此百依百顺,真是难得。”

  他捂着胸口,诚恳道,“我一直都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即便是这类不得已为之之事,我也……不想见你因此难过。”

  什么时候小败败也懂得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考虑她的感受了?小玉心中一暖,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多谢教主恩典。”

  他一时恻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一字一顿,“至少今晚不能再将我赶下床。”

  小玉撑不住笑了,“我自然知道,因为一到真心话你就语无伦次。”说着下床,从背后抱住他,头靠在他脖颈之间轻轻。

  这份亲昵令他瞬间放松,却不防被小玉猛力拽住胳膊向前一甩——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过肩摔让教主和大地来了回亲密接触。

  “啊!”教主的哀号再次响彻云霄。

  小玉拍拍双手,眉眼里都漾满了得益与满足:“活动活动筋骨,我好像不那么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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