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部 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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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守岁时当然没有又爱又恨的春晚可供消遣,小玉抓了把瓜子,靠在柔垫上,不时揉搓几下身边毫无反抗能力的时空,饶有兴趣的欣赏明珠把她亲爹当马骑,父女两个又叫又笑的好戏。

  时候到了,一家人走至门外,下人燃起爆竹烟花,耀眼的火光随即映亮了孩子们的笑脸。

  新春正是走亲访友增进关系的高~潮时期,教里有头有脸的几乎家家都办了酒席,恭敬递上请柬请教主夫妻大驾光临。

  在看到三娘送来的信笺时,二人也想偶尔散散心,将明珠小魔头交给桃子照看,带上新入教的秦、楚二位公子准时赴宴。

  男人们饮下几坛老酒,渐渐胡言乱语,几个人晃晃悠悠的端着酒盏凑到小败败身前,逼着他饮尽杯中残酒,并请他说些外出期间趣事轶闻以娱乐大众。

  在他们话题逐渐飘到“花姑娘”、“野男人”以及“下半身”的时候,小玉干脆起身离席,出门呼吸些清新空气。

  秦、楚二人一向细心,见状也忙从旁边的小屋跟着出来。

  安陵察言观色,发觉并无异常,和小玉打了招呼,直奔中层教众聚会的大厅好寻找心上人辞青姑娘互诉衷肠。

  三娘家园子布局匠心独粳步步皆景,小玉前行几步,对着身后的秦公子摆了摆手,“你也各处逛逛去。今天姑娘很多,你自己也留点心思。”

  秦玉楼眯了眼,浅浅一笑,行个礼转身奔向人多的地方。

  园子一角有个凉亭,周边错落植了几株腊梅,小玉独爱那花儿怒放吐蕊,快步走至近前,却忽然发现亭内一人倚着石柱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一只酒坛而手中酒盏已空。

  ——杨莲亭。

  三娘夫妇再厌恶他,教众同庆的日子却也不能不请他。

  无论如何,杨莲亭一直是小败败眼前红人,年前又立了大功,如今更是兼任两堂堂主,地位气势自不能与往日相比。

  小玉略略迟疑,还是走至他身爆缓缓蹲下身,仔细端详:他发丝凌乱,一绺黑发沾了酒水湿漉漉的黏在嘴爆映衬出他淡蜂蜜色的皮肤和轮廓分明的五官;丰厚红唇微张,徐徐呼出呵气,在面前逐渐弥散,真是说不尽的风情魅惑。

  四下无人,小玉眯起眼睛,心中闪过一丝恶念,随即付诸实施: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抚向他的喉结。

  恰巧,杨莲亭咳了一声,猛然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小玉笑容——舒畅惬意得好似三月春风拂面。

  他又剧烈咳了几声,才勉强唤了声,“夫人。”

  小玉右手滑至他肩上,左手按在他背上,为他输了些许真气以迅速恢复精神,又笑了笑,劝道,“杨兄弟,倒没想到你今天也不爱凑热闹。独自一人借酒浇愁,不是不可,只是这里风大,若是染上风寒,真是得不偿失。”

  ——据小玉所知,杨莲亭是个彻头彻尾partymonster,恨不得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每逢酒席必定到场,生怕不够热闹。

  不知饮下的数杯黄汤是否直接冲昏了他的神智,听见小玉所说,杨莲亭脸上浮现哀伤让人不忍直视,“他们哪个瞧得起我,见我无一不是一副厌恶样子,我又何必凑上前去自取其辱?”

  杨莲亭为升迁为敛财无所不用其极,难免招人非议,小玉跟着也叹了一声,“那又何必出来,空惹一身不快?”

  他目光从小玉脸上移开,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深吸口气,从一边取了只崭新酒盏过来,递在小玉手中,“二十年的陈酿,”他得意的笑笑,“夫人肯赏脸不肯?”

  小玉接过,先用嘴唇抿了抿,只觉酒香扑鼻,满口余韵,便赞道,“好酒。”

  杨莲亭自己亦作陪干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将酒盏随手一丢,小玉忽然扯住他袖子,“杨兄弟,莫动。”指尖轻柔抹去他嘴角一点血迹,又瞧见一侧脸颊稍稍肿起,心下了然,“杨兄弟,我多嘴劝一句,你可听说过天若有情天亦老?”

  杨莲亭因小玉的温柔而极为不适,登时全身一僵,“李贺的……”

  小玉又笑,“不错。我还听说后人妙笔续了下句——人若有情死得早。”她站起身来,走出凉亭,再不回头关注对方的表情。

  直至走出杨莲亭视犀小玉才轻声说道,“出来吧。桃子也只不过教了你点粗浅闭气功夫,你倒是知道活学活用,既然全都瞧见就别藏着掖着了。”

  秦公子闻声从假山石后转出,颤声回道,“夫人,玉楼恳请您三思。”

  “你知道我与他的过节,还敢劝我,也算是有骨气的,”小玉面无表情,“若不仕忌麻烦,我刚刚真想一下扭断他的脖子。不过,”又揉了揉脸颊,“后来见他也为故去之人真切伤痛,竟又心软了。”

  秦公子深深一揖,“多谢夫人。”

  小玉又指指前方三娘所在之处,“咱们去寻三娘,得好好找些乐子才成。”

  宣泄怒火最好的两种方式分别是杀戮以及圈叉,以秦公子在欢场摸爬滚打十余年的丰富经历,早已领悟到如此真理:他明白刚刚放血不成,小玉大概会选择另一个途径。

  秦公子思及此处,声中染上几分怯意,“夫人,我不太喜欢三个人。”

  小玉听见,回首感慨道,“你真不是一般的有骨气。”

  只是作为男人终极叉梦想二女一男的“双飞”竟也有男人婉言谢绝,小玉有些难以置信,等看清他微皱的细眉,仿佛透露着无限的痛苦回忆——小玉霎时理解:他怕是又自动将自己代入总受的角色,于是小玉心生感慨,职业习惯实在太可怕。

  二人前走几步,三娘笑说:“你可也烦了他们吃酒胡扯?不如咱们几个相熟的说些体己话讨些乐子。”见小玉微笑颔首,三娘伸手一指前方,“随我来。”

  登堂上茶,楚公子辞青,上官云黑秋齐齐出席,小玉思及“莲弟”脸颊“遗迹”,八卦之火就在心中熊熊燃烧:“杨莲亭今天怎么转性一般离群索居?”

  三娘很是幸灾乐祸,“还不是拜他新娶美娇娘所赐。”

  话说,小败败夺位成功当夜罗长老便以血祭旗,而当时杨莲亭夫人正是罗长老的亲亲女儿,一向自视甚高清高自诩的姑娘一旦失势失父,终日郁郁寡欢,没几个月便撒手而去,而与她同床共枕的“爱夫”竟似全然无动于衷。

  堂堂神教堂主丧妻,自是有大批“友人”争着抢着上前强拉皮条、介绍续弦对象以图结交人气破表的莲弟,别说其中倒也有靠谱的说法:黑木崖下商人之女,家财万贯但心气颇脯为慎重起见还特地委托媒人亲见未来夫婿。

  抛开人品、智商不提,莲弟也是响当当“牌儿亮条儿顺活儿细”大好青年一枚,媒人回去甚是满意,这桩亲事便顺利定下。没过几个月,杨莲亭梅开二度,再次抱得美人归又一次传为“佳话”。

  这场婚礼举办时教主夫妻还在武当山勤恳练习摆摊,没能出席,因此盛况全然不晓,至于之后人家的夫妻生活——小玉再爱八卦也不会将眼目放到别人床铺上去。

  三娘乐不可支,“偏巧新夫人又是个不省心也不省事的……捕风捉影最是在行,仗着家里有些银钱,终日不可一世,可怜见的杨兄弟,竟似要重蹈覆辙。”

  小玉抿嘴一笑,“恶人总要恶人磨?不过我倒是好奇杨莲亭究竟为谁心伤?”毕竟年前高升,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断无因事业而借酒浇愁之理。

  对面楚公子意味深长的瞧了小玉一眼,随即视线缓缓飘向小玉旁边的秦玉楼。

  小玉立时会意,“我可不曾想随口一句讨你过来竟算是横刀夺爱。”

  秦玉楼笑了笑,“夫人哪里的话。”

  秦公子一向识相,当着众人绝不会说出“打算回到杨莲亭身边”这类令小玉难堪的愿望。而小玉更不想将他还回去——抢了厌恶之人的心肝宝贝,足够她小小的得意一下。

  当晚,小玉便从楚公子处得知来龙去脉:秦玉楼镇上闲逛,巧遇杨莲亭,莲弟因思念已久,导致叙旧的动作表情太过夸张,事后被新夫人知晓,以“臭不要脸,当街调戏良家妇男”的罪名家暴了一回。

  稍稍脑补一下,小玉舒爽整晚。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教里兄弟们逐渐各就各位,少喝酒多办事。

  有了空闲,辞青便主动上门来找心上人打发时间。楚公子琴弄弦诉衷肠,把年轻的姑娘折腾得神魂颠倒——嗓音迷人的小伙子抱琴唱歌求爱固然老套,但千百年来扛得住这招的姑娘真就没几个。

  挚友与情人琴瑟和谐,秦公子瞧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也靠类似手段排解郁卒,每每入夜时分弄箫一曲,不过,他的爱好还远没达到扰民的程度,也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将曲调旋律听得满耳不落。

  箫声阵阵,如泣如爽对于超级音痴的教主而言毫无影响,而小玉则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

  今天例行夫妻互摸修炼内功完毕,小败败靠在床头十指翻飞,彩线纵横,专注于宝贝明珠的荷包制造的伟大任务,小玉则临窗而坐,低声念叨,“秦玉楼,知道你在发春,其实我也想让你早些嫁人。”

  正在此时,下人敲了,“老爷,夫人,加急密信。”

  小败败披了袍子从门口接过,走到小玉身边坐下,大方拆开,夫妻二人脑袋凑作一起阅览:寥寥数语还可以进一步精简为四个字,林家灭门。

  小败败无甚表情,语气中轻蔑之意尽显,“为本《辟邪剑谱》,武林正道便开始自相残杀。”

  小玉腾地窜了起来,抓了衣裳出门直奔后院。

  秦、楚二人都还没睡。

  小玉开门见山,“烦劳二位公子借旧年相识的兄弟帮忙留心些武林消息。需要银子,尽可从家中账上支取。”这是个全民搞基的时代,床头枕边男人意志薄弱,不少秘闻都是从此传出。

  秦、楚二人互望一眼,安陵微笑答话,“玉楼与我在馆子里还有几分薄面,夫人能用得到我们,才是我等荣幸。”

  小玉返回卧房,小败败迎上来替妻子解起衣带,听过小玉转述,轻描淡写道,“教里排下去的耳目极多,不用挂心。”

  小玉心道:关键是你和你的手下都不懂得筛选分级,所以才要我自己建立一条全新的情报网。就像今天,你根本不知道福威镖局全灭有何重要意义。可是话到嘴爆就成了:“你有钱就知道买地盖房,不懂投资策略和技巧。这是个信息时代,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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