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部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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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败败嘴唇抖了几抖,“又来了,等你们师姐弟聚首……”他刻意装出一副懊恼模样,抹了抹额头,又滚回继续投入绣荷包伟大事业中去了。

  小玉需要收集各路消息,确定关乎自家若干大事的发生时间,以期早做准备,守得全家安康。

  单凭寥寥数面之缘,实在很难对小林子产生什么特殊的想法或者情意。一本《辟邪剑谱》整个江湖都在眼红争夺,他们夫妻两个就算手有余力救得林家一次,又救得了次次么?

  何况,以教主眼光来看,林家灭门他必定不会施以援手:好不容易坐稳自己一亩三分地开始进一步谋求江湖之时,巴不得武林正派掐作一团打得越热闹越好,他好坐收渔利。

  正值壮年,意气风发,他的平生志向也绝不仅仅靠因为胜过左老师而被江湖人客气一句“天下第一”就能心满意足的。

  小玉思及此处,合上手中账目,“小败败,记得留心曲洋。”

  他手中动作骤停,“可是怀疑曲大哥与福威镖局灭门有关联?”

  林平之在别有居心的华山派弟子相助之下,侥幸逃脱,游荡数月,正赶上刘正风金盆洗手,江湖各路人马齐聚各个心怀鬼胎,如此风波依刘曲二人交情,得了消息曲洋定是第一时间离开黑木崖亲去相助挚友。

  小玉摇了,“不是。只数段时间曲大哥或许有性命之虞。你知道我天性凉薄,不太把他人性命放在心上,但曲长老毕竟在你我腹背受敌之际拉过咱们一把,不提君子之道,知恩图报总还是要的。”

  他不明所以,却笑眯眯的凑上前来套话,“夫人欲作妙语神算?”

  小玉知道他心思,便也笑道,“林家死光的元凶——你心里明白却还在这里装糊涂。这些日子咱们脚下打探的青城派弟子明明少了不少。”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武功勉强二流,品行三流,哪有半分大家之气,”他毫不掩饰他的不屑,“上梁不正下梁歪,座下弟子没个成气的,这群人探听其次,更想偷师,就可惜苦心之下竹篮打水一场空。从他们年前忽然跑光我就寻思莫不是又有新的目标,谁料竟是琢磨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去了。”

  “连左冷禅都不是修习《葵花宝典》的你的对手,与《葵花宝典》同源的《辟邪剑谱》也借着这股子东风名声大噪了。”

  妻子的奉承登时令教主通体舒泰,虽然一时还想不明白林家灭顶之灾能与曲洋安危有何关系,却也直接应承下来,“曲长老,本来我也要善待他,小玉既然你也有此意,我许诺你护他周全便是。”

  小玉蹿到他身上,勾住他脖子就往他唇上烙下个印迹,“夫君,我爱死你的……耳根子软了。”

  有教主诚意作保,这对文艺大叔性命大概是能保全。小玉也算小小遂个心愿。

  正月还没过完,小白蓝凤凰已经匆匆赶来黑木崖,全为喝上一杯楚公子喜酒。

  小白刚踏进院门,明珠第一个杀出去,扎进本该称作“师叔”的小白怀里,甜甜一声招呼道,“舅舅,人家好想你呀。”

  家宴之上,楚公子辞青亲来拜见,饭后一家人齐聚喝茶闲扯,蓝凤凰颇有遗憾之意,“亏我兴冲冲赶来,还以为是姐姐要迎娶二房。”

  偏巧教主此时抱着时空,孩子正在长牙,牙床发痒,蓝凤凰话音一落,小忽的啃在自己爹爹手上。教主懊恼的抽出手指,欲要怎样又不能怎样,只得扶正孩子身子,摸出手绢擦了擦手。

  小玉凤心大悦,大笑道,“承蒙妹妹看得起,我还做不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来。更弄不出嫡爹、庶爹来让孩子们烦恼。”

  话说一旦小玉娘家人来访,教主通常自觉自动的打过招呼就借口远遁,坚决不肯扰了妻子的八卦茶话会雅兴,唯独小白是个例外。比如今天,他宁可一边照顾依依呀呀的儿子,也要坚持全程参与围观。

  至于他的目的终于在蓝凤凰略感疲倦,起身去沐浴更衣之后显现:他微笑着向小白招了招手。于是二人移驾屋外,打算在院子里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下对月吹风谈谈心。他二人一个俊俏,一个柔美,宽袍广袖,衣袂随风微摆,瞧来瞧去竟也平添几分诗意。

  教主把时空递到小白手里,“帮我抱会儿。”话音未落,右手食指伸进口中,好一阵捣鼓,终于拈出一根鱼刺,他如释重负一般舒气道,“憋死我了。”

  以小玉搂着明珠扒在窗口向外偷窥的角度来看,小白抱孩子的动作,晃动的幅度,乃至频率都极度专业,若不是内力深厚听得到他二人交谈,定会以为这是一对爱岗敬业的奶爸在积极交流经验。

  小白稍有不安,“姐夫,凤凰快人快语,可她确无恶意。”

  教主摇了,“照你姐姐的性子,不单不许男人三妻四妾,若是不亲自给他弄来三夫四侍,她那张巧嘴都能说得好像还是我的过错。蓝凤凰偏生喜欢和小玉亲近,时候久了也自然如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言不虚。”

  小白便附和道,“师姐说过,这叫‘洗脑’。”

  教主一脸赞同表情,“就这个词。对了,”他顺手接过已然入眠的时空,“要是没事就多住几天。你不在,全家都好生家你。”

  小白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月光照耀下反射着莹莹蓝光,显得有些瘆人,“本就是如此打算。”

  院中哥俩各自散去。明珠雀跃着回房。

  夫妻两个都洗刷干净,卷做一团先来一场和谐大战。在畅快的余韵犹未完全散去,小玉以一节胳膊撑住下巴,“说实话,蓝凤凰所说你当真没往心里去?”

  他撇撇嘴,不以为然,“她又不是别有用心故意激怒我,一两句的得罪又算得什么。”

  不得不说,蓝凤凰对于教主“外面很雄,家里很怂”的本质把握得十分清楚,她几乎是完全肯定在家里齐聚时偶尔兴起,讲出两句嘲笑教主夫纲不振的话语不会导致什么了不得的后果。

  而且不论教主自切与否,他对女性的态度都是一贯的温柔礼让。

  不过小玉此时却不争气的想起原著中一群人攻上黑木崖,在童大哥的质问下,东方教主捏着太监嗓,翘着兰花指,也曾从容说过:童大哥你我过命交情,你得罪我这没有什么。

  于是小玉也紧着嗓子,装模作样的接出原文下句,“可你不该得罪我的莲弟啊。”

  这哀怨切切的感情犹未酝酿到尾,她就觉额头挨了手指轻轻一弹,耳边随即响起丈夫依旧低醇的声音,“又胡闹。”

  小玉身上只余一件薄薄中衣,却也不管不顾蹿了起来,口中叫道,“你敢打我!”

  教主慌不择路,跳下床还未及迈步,就被妻子拖住腰肢,脚下又结结实实挨了一绊子,整个人便仰面倒在地上。

  小玉借势坐在他大腿上,照着他就是一顿猛捶,“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娘。”

  明珠的声音不大更不清脆,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个字彻底终止了小玉所有进攻,平息了所有硝烟。

  小女孩孤零零站在门口,眼中情景却是骑在父亲腰上,一手伸进父亲怀中,另一手揉搓着父亲的母亲,以及并未抵抗,只知道挡着胸前红豆的父亲。

  她微微思索,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打搅你们夫妻生活了啊。”说毕,扭头一溜烟的走开。

  小玉姿势未变,“你猜明珠跑来想问什么?”

  他此刻面无表情,“我只想知道谁放她进来的。”

  小玉的怀疑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明珠趁着父母都在书房的机会,先站在小玉眼前,细声细气的试探道,“娘,我有话问你。”

  小玉撂下毛笔,腾出手将女儿抱在怀里,“嗯,娘尽量知无不言,除非是你本就不该知道的。”

  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娘,舅舅说男女成亲,有了夫妻之实感情就会变得和先前不一样。那,什么是夫妻之实?”

  小玉仰天长啸:期待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提前到来了么。她决心借此机会好好给女儿进行一场彻底而严肃的科普教育。

  开口之前,她还是瞟了一眼坐在窗前的丈夫,只见泰山崩于眼前仍能面不改色的教主此时面皮微红,也不知他此刻心底在激荡些什么。

  小玉摸摸女儿额头,“明珠见过男人的命~根~子没?”

  教主身子陡然一僵。

  明珠转过头瞧了瞧父亲,小脸腾地红了,“和爹爹洗澡时,见过。”

  不知为何,小玉总觉得确认自己在女儿面前露点,本该尴尬无比的教主大人此刻微微松了口气。

  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丈夫自从教学开始内心就在一直呐喊:不用亲自脱衣演示吧?……不用吧?真的不用吧?

  直至最后,听到女儿解释,他才得以暂时放松的精神:还好,确实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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