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个这边附耳低语,明珠、时空在一边则因刚刚路过的岳老师一家四口各个腰间佩剑,显得威风凛凛而若有所思。
最后姐弟两个彼此鼓励打气一番,一起跑到正在搂细腰牵小手的爹妈面前,明珠在自己腰处比划半天,央求道,“爹爹,娘,我想要把剑。”
时空忽闪着自己浓密的睫毛,也坚定道,“我也想要。”
教主四十不到便已达到独孤求败所说“不滞于物”的境界,除非某些场合需要他佩剑,不然平时的他自是懒得在腰间再挂把沉甸甸的充数装样。而小玉所练的逍遥派招式皆为掌法,若非为了劈柴剁肉开路,她也懒得再随身携带什么兵器。
对于注定要继承父母衣钵的明珠和时空而言,宝剑显然也只能沦为玩具或者摆设。
夫妻听到一双儿女要求,默契对望之后,还是小玉最先开口,“只为了好看?我觉得有些浪费。”
教主眯眼笑道,“这点小钱还出得起。就算是图一时新鲜,能拿在手里练练力气也是好的。”
两个孩子听见,先后挂在爹爹身上,齐声欢喜道,“爹爹真好。”
在洛阳城里最富盛名的兵器铺子里,教主依照孩子们不同的身体条件,亲自挑选了两柄短剑。明珠拿在手里摩挲着剑柄处的花纹,爱不释手;时空兴奋不已持剑不停比划,剑身上的寒光照亮了小的脸蛋。
教主因为孩子们表现出痴迷武学而喜不自胜,他的暴发户脾气冷不丁发作,忽然回首对掌柜道,“若是能在剑柄处镶嵌些宝石,孩子们使剑时会不会更为在意?”
小玉严肃道,“贼也更为在意。”
于是,教主“珠光宝剑配爱子”的天才创意就此偃旗息鼓。
在洛阳暂留期间,小玉得到消息:林平之与岳灵珊二人朝夕相伴,大大方方逛街出游,毫不避讳彼此“情意”,甚至冒着“有伤风化”的危险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
想来,岳灵珊可算倒追林平之,也不可谓不奔放。
反倒是令狐冲在失恋的打击以及情敌的刺激之下,天天找任盈盈学琴、聊天,顺便化解心伤;而任盈盈正因为父亲旧部多次暗中联络以及教主有意无意的“提点”而焦头烂额;如此一对青年男女相伴,正好借着音乐来宣泄内心的痛苦与彷徨。
教主自教内探子送来的八卦中了解岳灵珊移情别恋始末之后,便“不耻下问”道:“我瞧着令狐冲也算青年才俊,与岳灵珊青梅竹马,二人感情甚深,怎么就因为忽然杀出了个程咬金岳灵珊便不念旧情了?”
小玉看看院子里正坐在一处说悄悄话的小凤与明珠,再回首面向丈夫时便挑了眉毛说道,“若是咱们女儿也如此无情无义,我一定抽她。”
教主知道自己意思全为妻子看透,立即投降,“我只是好奇。”
小玉叹道,“明知故问,你哪里是不知道原因:江湖里名门正派有哪个张口闭口不讲门第出身的?
“岳灵珊乃是华山派掌门独女,在尤重门第的武林中算得上名门之后;令狐冲一个孤儿蒙师傅师娘收养抚育长大,即便将来成了大气也不过是“穷小子翻身”,爬得再脯一样根基不稳。
在一心要作大侠夫人的岳灵珊眼中,自小一起长大,百依百顺的大师兄满腔情意又哪里比得上林平之一个正道出身有钱有名的贵公子身份?”
他略有尴尬,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小玉言外之意乃是:小败败你身为神教之主,理应与那些虚伪之人不同。
咱们女儿婚事全凭她自己意愿。你即便是他爹,也别想拿前途、出身之类的理由难为小凤——不然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半月之后,得到岳老师一家启程南下的消息,教主便问小玉,“想不想旧地重游,去看看咱们在武当山脚下的那间茶铺?”
小玉眼中不停闪烁着“得遇知己”般的光芒,开心答道,“好啊。”
小玉当初一番融合经济学、管理学理论的慷慨发言教主他全没听懂,但是其中“左总”、“岳总”、“方证”、“冲虚”他却留心记了下来。全家出门,他本就抱着“夫妻两个看看热闹,儿女两个学学门道”的念头,心想不如来个名门名派到处游,让全家过过眼瘾认些人物,再借此体察一下各分舵的“民情”。
当年茶铺仍在经营,但曾暂住的小院空了很久,教主便预先吩咐部下派人略略收拾,等到一切妥当全家人才住了进去。
闲来无事,上街乱赚教主威光时刻闪耀,小玉右眼皮一阵猛跳,果不其然,这回的“狭路相逢”竟是直接遭遇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与他的几位师弟。
教主一向礼数周到,躬身抱拳后招呼道,“冲虚道长好久不见。”
道士们也客气还礼,但冲虚身后的师弟们各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只是依照少林与武当派的一贯做法,即便对待的是杀人不眨眼、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他们也不会血溅当场利落灭口,而是坚贞不移的贯彻一条“打倒、囚禁、感化”的仁爱路线。
不过教主上台以来一直严格限制部下不主动挑起事端,由是这些年武林总体而言十分平静:关于“正邪不两立”的大规模械斗一场也无,因而如此爱好和平的小败败在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们心中距离“十恶不赦,动手除害”的标准委实远了些。
教主倒是对眼前几人淡淡的戒备神情不以为意,稍稍侧过身子道,“跟了我们一路,耐心可嘉。武当几位道长都在足以做个人证,这位少侠你不妨现身。”
他刚开口,小玉便与他心有灵犀,已经抱住孩子腾空数丈,让至一边。
一男子忽然自街边大树处跳出,挥剑直刺向教主要害。
小败败不慌不忙摸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扬臂收臂只在常人眨眼之间完成:先荡开对方长剑,又顺势反手一戳,男子中招,轰然倒地。
道士们皆面带惊叹之色。
冲虚道长皱眉道,“东方教主看来已经练成《葵花宝典》上绝学,如此收放自如理应经过数年修习,早已是炉火纯青。”之后欲言又止,只是眼光在小玉怀中的两个孩子之间略作停顿。
教主满脸笑容道,“承让承让。”又极为自然的自妻子怀中抱回女儿,轻声问,“吓到没有?”
明珠摇了,小声道,“爹爹好看不起人。”
瞧见这一幕,老道士眉头皱得更紧。
看原著时小玉便觉得冲虚道长是个实在坦荡,不爱管闲事但不代表他不肯主持正义的大好人,此刻她越发觉得这老头十分可爱:他知道《葵花宝典》修炼要诀,便好奇教主怎么还有孩子降生——若说是为掩人耳目而收养子嗣,那为何容貌还与其父甚是相像?
在没有自切的教主怀抱儿女的父性光辉差点闪瞎别人双眼的同时,小玉忽然有些哀怨:虽说在若干同人文里教主生子已经成了必备功能,但是明珠和时空千真万确的……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冲虚道长目光扫向躺倒在地的青年,颇感为难,他身后年纪较轻的师弟便说,“这人刚刚一招直刺乃是嵩山派剑术。只是此人……”
“我只是击晕了他,想来也无性命之忧。”教主又回头招呼道,“小玉,瞧瞧这人你可还有印象?”
她前迈几步,见此人相貌堂堂,手指揉揉太阳,将亲眼见过的帅哥容貌、身份在脑海中一一闪回核对,很快便有了答案,“你我还未成亲时,他似乎曾与任我行心腹杜长老颇有往来。他若是嵩山派弟子,只消现身自有武当道长们回护,何须冒险刺杀于你?想来必是被你发觉,拼死一搏之际还不忘陷害嵩山左掌门,希望能引开注意。”
教主微笑颔首。
只是小玉此话一出,道士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小玉脸上,片刻过后几人方觉失礼,讪讪错开视线。
小玉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略感不爽。
她自觉并非爱好指手画脚,恨不得事事亲为的多事夫人。
平日里不爱过问外事,除了当前这样,丈夫亲口呼唤请她发表看法,不然都是安安静静站在教主身后兢兢业业的充当人肉背景。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她会在面对两个人时不再刻意收敛:杨莲亭与任盈盈。说穿了,她还是对丈夫的老姘头或者准姘头有着出自本能的防备与排斥。
倒是教主嫣然一笑,道,“那么,此事不劳诸位道长,在下自会处置。”
冲虚道长盯住小败败的下巴,思量片刻终于道,“贫道能有这个面子劳动东方教主赏光指点一二?”
小败败将女儿放在地上,又瞧瞧妻子,给了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才回答,“道长客气了。指点不敢当,能与冲虚道长切磋一二亦是福分。”他话虽如此,却将手中银针递给妻子。
小玉接过收好,便拍了拍一双儿女的肩膀,轻声吩咐道,“去捡两根长些的树枝来。”
于是两位当世高手手持树枝,来了场“点到为止”的比试。
冲虚道长内力深厚,两仪剑法使得精纯方正,不慌不忙化解了教主两次直捣黄龙的快速进攻,小败败却面带微笑忽然侧身前探,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才发觉教主手中树枝已经虚点在冲虚腋下要害处。
冲虚长叹一声,躬身行礼道,“东方教主无招胜有招,身法迅捷,贫道佩服。”
小败败也答礼道,“道长过奖。”
老道士眉头依然紧锁,“贫道也不想隐瞒,这几天传来消息说东方教主亲临敝处全为一统江湖做些准备,贫道依此想来教主必是不肯对我武当善罢甘休。不过,”他看向教主身后家人,“今日亲眼所见,方知遭人蒙骗,好生惭愧。”
教主嘿嘿一笑,“道长无需担忧,此来武当只为……”他嘴角上挑,右边脸一个酒窝若隐若现,“查账。”
小败败贫寒出身,如今翻身暴富,爱看账本的习惯却根深蒂固。
其实对神教各处分舵教众而言,教主每一次亲临带来的根本不是荣耀与奖赏,而是一间加班地狱,以及一场审计风暴。
回到自家宅子,将孩子交给小凤照看,夫妻两个一同跑去泡澡,准备洗去一天的疲惫,放松下身心。
小玉撩起几滴水珠溅向丈夫,抱怨道,“老道士们目光实在可恶,虽然他们未必有什么坏心。你我就这么像半路夫妻?”
教主笑道,“他们只想确知我是否练成《葵花宝典》上绝学而已。”
小玉捏捏丈夫下巴又道,“盯了你下巴半天,难为你面不改色一直忍耐。”
在夫妻分居之时,教主失掉妻子阳性内力辅助,却一意孤行,勉强修炼,并服下大量丸药。
于是他除了头发、眉毛、睫毛、若干鼻毛,以及关键部位的毛发之外,其余身体部位差不多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
说起来,即使是那里,根本也已经称不上“”,最多算是保养不甚到位稀稀拉拉的草坪。
其实,冲虚依照外表和修为来推测教主“割还是没割”也是不得已为之,毕竟顾忌着彼此面皮总不能扒了衣裳一探究竟。但是只凭外表,就难免犯些经验主~义~的错误。
小玉想及此处,却克制不住伤感,缓缓道:“不知咱们夫妻又被人家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教主将妻子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你瞧着冲虚始终不是满腹不解么。况且老道士乃是正人君子,就算没想明白也不会弄什么中伤、污蔑的事情。”
她不由分说,左手急速下探,“你真想得开。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可硬可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