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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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为什么感觉起来恍如隔世。及笄之礼之后的冬天,忙碌而空洞,她如同被摆布的木偶一般的经历一切,纳礼,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一一作足,只等着迎亲。怎知迎来的是道改变一切的圣旨。

  当她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两个党派的纷争时,她已身在落红馆。

  而在她面前的,是萧将军的长子,她曾经的未婚夫婿,萧蒙。

  这个眼神阴郁的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中搀杂着厌恶与癫狂。

  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却发觉背已触到了冰冷的墙面,是的,她无路可退。

  当她全身的肌肤都感到冬日的寒冷的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此刻她经历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法挣扎,她更无力去逃开。

  窗外的梅开到极至,是谁说梅孤芳自赏清高自傲?这被栽种在烟花之地的梅,也可以绽放得绚烂夺目。

  天再次亮起的时候,她没有哭泣,她一滴泪都没有落下。她记得那句话,眼泪,若得不到珍惜,就毫无意义。她只是安静的用早已被得支离破碎的衣服裹住自己班驳的身体。静静的等待着哪怕再恐怖的下一刻。

  她要活下去。

  有个人曾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

  只是萧蒙的话还回荡在空气里,“你父亲想把你许配给我?呸,他只是想借此让我们放松警惕扳倒我们罢了,含他能有那么好心,结果还不是被押上了刑场。而你,还不是到了我的手里。这老乌龟纵然机关算尽,也猜不到我们能把你弄到这里来。你就等着当个吧!”

  原来,她也只是父亲的一个工具。

  站在刑场旁的人群中,她望着尿成几排的死囚。父亲,大哥,二哥,三哥,一眼望去竟是同一个样子。同样的落魄苍老,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他们往日的高贵傲气都化作膝下的尘土,被所有的人践踏。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她是知晓这个道理的,但是为什么,要将她们拖进去。母亲,几位嫂嫂,还有她的小染。她们此刻应在往流放地的路上,不知一切可安好?

  血,还来不及飞溅出来,刽子手就已熟练的用白馒头堵住了伤口。她看着这一切,父亲,兄长,叔伯,那些曾经对着她微笑,给她说好玩的事情,出行回来定会为她带来有趣的小玩意的人,一个个的,被那柄刀夺去了性命。

  但她不难过,这是他们应得的。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的想法,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打击来得太突然,或许是因为她生在官宦家族中血本就是冷的。

  她只是在中途便转身离开,那些已然死亡或正在死亡的人中,没有一个人知晓她到来过。她轻轻的走回落红馆,回到房间,动作娴雅的拍去衣上的尘土。

  抬起头,铜镜中的女子天姿国色却神色疏离。这是谁?她问自己。突然间,胃中一阵翻滚,她猛烈地呕吐起来。

  从此之后,她的房中再无铜镜和其他可鉴之物。

  从此之后,依旧奢靡的临安没了夏颜昔,只有夏颜——一个价格昂贵的女人,一个哪怕有足够的钱财也未必可以得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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