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道人这阵正得势,听了此话又来劲了。他将水淋淋的热毛巾搭在肩上,搓着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只有学而知之,那有生而知之?我们不说别的,就拿来说。从前哪里见过,听就没听说过!只听说西门庆搞板眼时,戴个银箍子,也没听说戴。现在,,家喻户晓。它还不是有一个从无到有,从俗到精的发展过程。说你们不信,听说这种东西的开山鼻祖是鱼鳔。以前偷偷摸摸搞板眼的人怕怀孕丢脸,最先是将水飙到外面。后来生活在海边的人,敢想敢干,就地取材,瞄准俯拾皆是的鱼鳔。套上鱼鳔干勾当,果然既不影响情绪又安全保险。搞计划生育时,不知那个科学家发现了这个秘密,借题发挥,大胆突破,土为洋用,才有了今天的。
??大家听了真是大开眼界,羡慕道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墙角里不知是谁笑道:道人,你讲的那保险箍是不是你发明的?道人扑哧一笑:我没这个本事!我也没这个必要。郝铁匠似乎对此津津乐道,笑道:道人,你对那保险箍了如指掌,是否给你老婆也戴了一个?道人呵呵一笑:我没有你那样小气!第一,我相信老婆不会乱来。第二,我想得开。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只要她不怕传染性病……
??一个二个正泡在水池里悠闲自得地听道人瞎聊,突然听到靓嫂在外面呼喊:丘师傅,你老婆来了!道人闻风而动,地从水里扑噜钻出来。捏着毛巾跳下地,慌作一团,胡乱趿拉着一双木屐,呱哒呱哒地钻进了更衣室。
??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铁匠靠铁哪能吃铁,只能占丁点儿点小便。此小便宜不是别的,是变废为宝,即利用散失的热量烧水烧饭。一般常用钢材打的锻件的终锻温度至少有七八,丢到地上要等它达到空气温度才能检验或搬运。你要烧水烧饭或干什么其它需要加热的,只要利用完工的锻件就行了。将装有米和水的钢精锅放在刚完工的锻件上,稍许片刻,饭香缕缕,袅袅袭人。利用余热烙肉皮、烧腊肉、烘肉煨汤,更胜一筹。用余热烧水烧饭切实可行易如反掌并且炊具外面无烟尘污染,可谓铁匠的专利。
??道人老婆从乡下来厂探亲,背了一满背篓自产的山货,熏得黑黢黢的大块腊肉、炒得香喷喷脆崩崩的苞谷子、大捆的叶子烟,够他受用半年。他老婆的炒苞谷不同凡响,苞谷先用清石灰水浸泡,煮熟后捞出在冰天雪地里冻泡、晒干,最后用拌了桐油的细沙炒熟,因而香酥脆占全。
??第二天上班,道人在车间烘了一大锅腊肉,喷香扑鼻,让人馋涎欲滴。中午刚端回寝室,不少人都端着饭碗来揩油。近水楼台先得月,同寝室的和尚和栓娃从食堂打了饭踅回来捷足先登。道人与和尚栓娃同住一间15平方米的单间,里面置了四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桌,剩下空间不多了。门背后空堆满了纸盒木箱等杂物,正中拴了一根铁丝晾着湿衣服毛巾之类的,屋里显得拥挤零乱。久别如新婚,两口子拢堆,少不了要尽情温存,缱绻。和尚栓娃他俩通情达理,昨日主动腾出位置让道人与老婆享受鹊桥相会,不得不卷起铺盖卷到外面其它寝室打游击,道人甚为感谢。道人频频地摇着筷子,指着油腻腻的腊肉炖海带:你们快点整哪,莫讲客气耶!只见五六双箸在海碗里来回穿梭,眨眼功夫折了一半。
??道人老婆没入席,在收取要洗的铺陈帐子。道人从来不洗这些,甚至衣服都懒得洗。每年让老婆农闲时来厂洗涤一两次。五六张嘴正开怀畅饮时,郝汉山端着碗闯进来,咽了一口饭,笑道: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是见者有份!说话间,他早已伸出筷子稳稳地夹了一大坨肥瘦兼备的肉。郝汉山边嚼边说:呃!这个肉,真的扒了!到底是正宗的腊肉啊,真好吃呀!
??道人端起酒盅,笑眯眯地望着老郝:来!郝师傅,搞一口苞谷酒嘛!郝汉山捧着碗,边嚼边道:你们老家的苞谷酒,太火色了,我奈何不了呀!
??栓娃端着碗给老郝让了座,嘻道:前客让后客呗!栓娃站起来无意中瞥见老郝的碗,诧异道:噫!郝师傅,您怎么光买个白菜呀!太节约了!郝汉山扒了口饭,边嚼边说:我老郝遭孽呀!不比你呀,一个人饱了,全家都饱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负担重啊!道人呷了一口酒,打着酒呃:你两个儿子不是都出来了吗?还心什么呀!郝汉山咽了一口饭,用筷子指着门外说:二回他两弟兄娶媳妇儿,不知要整好多钱哪!再说他两个的钱都不多,大牤子每月津贴才七八块钱,只够他零用。二牤子第一年学徒,每月工资只十八块,恰恰只够他一个人吃饭零用,穿衣还要大人倒贴嘞!和尚喝了一口酒,红光满面,吞吞吐吐:人家郝师傅还有个负担呢?道人不禁惊讶,停了筷子关切地问道:啥子负担呀?你装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啥?和尚夹了一坨肉轻轻抖了抖:人家郝师傅每月还要给前任老婆给生活费!说完,将肉送进嘴里大嚼起来。道人恍然大悟:啊!那也是的。郝师傅边嚼边点头:是的!若按法院判的,我要等三牤子满18岁才不给了。满打满算,还有14年!道人喝了一口酒,拣了一块肥肉喂到嘴中,一边嚼一边搭讪道:唉!皇帝有皇帝的难处,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呀!郝师傅扒了一阵饭,咽下肚子,露出两排白牙,呵呵笑道:我憨人有憨福!道人端起酒盅儿,睁着鼓溜溜的眼睛,倾耳问道:你又搞了什么划得来?郝铁匠笑容可掬,说:我那前任老婆还很通情达理嘞!说你们也不相信,上个月,她两口子专门找到我,给我明确交涉,说从今以后不要我给哺养费了。他们已给厂财务科打了招呼。我一时还搞懵了,怀疑耳朵发岔,听错了。直到我那前任老婆重复一遍,我才相信。跛子拜年借势一歪,我满口答应,连连说好!赧铁匠说完仍张着嘴巴笑。道人放下酒盅儿,用手背揩了揩腮巴油珠,冲着老郝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到底是结发夫妻念旧情啊!道人送了一坨肉进嘴里,腮帮子流着测珠:呃!郝师傅,这一下,你值当加了一二级工资啊!郝汉山不可否认,笑着直点头:那是的!猴孙乘机抢道:郝师傅,你要请客耶?郝汉山连连道,好说!他放下碗筷,掏出一包没开封的新华牌香烟,像早有准备似的,揣的烟就上了一个档次。平常抽的总是二毛一包的圆球,比富裕贫下中农待客的一毛五的大公鸡高一个档次,两毛五的新华要逢年过节待客才舍得买一包,比起三毛一包的飞马那是望洋兴叹。他笑嘻嘻地撕开烟盒,掏出烟来,洒了一个满铺。嘴里还在嚼的人接了烟,有的将烟夹在耳朵上,有的趁人不注意揣进兜里。开发耳朵特异功能的有两类人,一类是爱面子的烟鬼,最多能储存两支伸手飞来的烟。一类是爱乔装打扮的女人,同时可悬吊一对耳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