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昊天回家（１）
本来就木讷的夏昊天被姚雪芬这样的话语一呛，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湾里老表娘子借给他的一把花雨伞跌落在厨房里的泥地上，雨伞翻着尴尬的跟头之后，仰面朝天地瘫坐在地上不动了。夏昊天刚才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稻场上垛得整整齐齐，盖得严严实实的稻把了。妻子姚雪芬确实太辛苦了，自己外出吃酒，一吃就是两天。家里秋收的活计，全部撂给姚雪芬一个女人了。这也太难为她了。现在她冲他发火，他完全能够理解，也不生气。虽然从理论上说，秋收没有夏季“双抢”那样紧张繁忙（“双抢”时节一割完麦子就抢水栽秧，不容置疑；秋收割完稻子以后，还要种麦，栽油菜，但都是旱货，没有抢水之忧。）；但是，无论怎么说，也要抓晴日，不能误了农时呀！
夏昊天不是那种不顾家庭的魍魉鬼，他也想当天就回来，可是那些湾里的老表和老表娘子们却死活不让他走。“家住石蛙，*不住别人连拖带拉。”他夏昊天能够理解他们（她们）的心，一则是他们（她们）与夏昊天已经几年没有见面了，这次难得的一次会面，自然一定要好好地叙谈叙谈、乐呵乐呵了；二则是他们（她们）的大卜、昊天的母亲金氏也被一群亲热无比的侄媳妇们包围着，脱不开身。其实，这些亲热的侄媳妇们已经有几年没有给大卜拜年了。当然，这其中既有交通不便、家务繁忙的客观原因，也有些不好说出口的主观原因。作为金氏，湾里是她的老家。虽然她的父母都故去了，但是还有她金家的血脉延续着呢！她对老家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怀着深厚的感。这几年没有回老家，老家的变化也不小。首先是，她参观的几房侄媳妇家都增添了新的电器，有的还买上了拖拉机，屋子里也侍弄得更加的漂亮了。其次是，几年没见，那些侄孙侄孙女们也都长高了许多，嘴巴也更加的甜了。这些娃娃们亲热得都有些让她这个德高望重的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因为来得匆忙，金氏没有事先给他们（她们）备下礼物，连小糖也没有称点带过来。看着这些金氏的后人们围绕在她膝前，跟她亲热，金氏脸上乐开了花。她像端坐在主席台上作报告的大队书记一样，把这些进步和成绩归功于她金氏长辈（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在内）的英明领导，自然是她骄傲和自豪的资本了。他们（她们）搞得好，她这个做大卜的脸上有光呀！
可是，金氏的儿子夏昊天的绪却没有金氏这么好。这些老表们搞得好自然好，但是他们好是他们的，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相反，他还有相形见绌，产生了自卑感。他家目前的农业生产和家庭致富状况都不如他们。听着那些老表们沾沾自喜地夸耀着各自在农副业上的成功经验，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表，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倒也罢了，连累得老婆孩子都跟着吃苦受罪，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太不合格了。自从漂亮的姚学芬嫁到他家之后，没有享过一天的福。由于他自己记号小（身材瘦弱而矮小），没有少受别人的欺侮和冷眼，每次总是自己的女人姚雪芬站出来替自己开脱，哪里还有男人的样子呀！“夏昊天，也许是上辈子敲木鱼的，要不然哪来这么好的艳福呢？”这样的话，他夏昊天听的多了。“你看他那熊样，能满足得了姚雪芬吗？还不是暗地里带别人享用！”他也听到过别人在背地里这样对他指指戳戳。但是对于这些，他都一笑而过。那些眼馋的臭男人，整天睁着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老婆姚雪芬的身上打转，可是拿一个得逞了呢！他一直没有发现。因为她明白她老婆姚学芬不是好惹的女人，眼快手快心眼灵活，男人都在她面前灰溜溜地俯首称臣。“除非我老婆真心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否则，那些臭男人就别想接近我老婆冰清玉洁的身子。她的美丽，她的魅力，她的滋味，只有我夏昊天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可以独自地品尝再品尝！”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自豪感又战胜了他的自卑心理。
当姚雪芬像一扇门一样堵在他面前的时候，毛手毛脚的夏昊天脚步已经停止不了了。他的嘴巴正好撞在姚学芬的部，他的嘴唇透过姚雪芬的衣裳，感受到了姚雪芬身上熟悉的女人的气味，还有那个熟悉的像白面馍上的一棵小红豆一样的辱头，他的体内有一股在涌动，并膨胀着他身体上的某些器官。“小别胜新欢！的，这文人就是会说话。五个字，概括了他此时的心！”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将姚雪芬紧紧地抱着，像个要妈妈抱得半大小子，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呆立一旁的王树友。“你给我站直了，别老一副窝囊样！还不赶快谢过王大哥，如果不是王大哥帮忙，我们家的稻把怎么能弄到稻场上，还垛得这么整齐呀！”经过姚学芬这么一说，忘的夏昊天这才发现了在姚学芬的旁爆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王树友。“妈妈的，这样看去，他们两个倒是蛮般配的一对呀！”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天由不好意思转变为嫉妒了。但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英俊郎配丑陋女的不稀罕，漂亮妹嫁丑男的也不少。“上天总的来说，还诗平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天的绪又由嫉妒转变为心安理得了。心安理得之后的夏昊天显出了大丈夫的风度来了。“真是太感谢王大哥了，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王哥的时时帮忙，我这个矮咕咚（矮子）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嘴了。您的大恩大德叫我怎么报答呢？今天无论如何您不要走了，就在我家吃晚饭。我说雪芬呀，还愣着干——干什么！整几——几个菜，晚上我要好好地敬王哥几——几杯酒！”虽然到湾里吃酒历练了嘴皮子，但是收到关键处结巴的毛病，还是出来了。但是，夏昊天今天心好，所以说话男子汉气概十足，弄得姚学芬呆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是的。“我已经给王大哥打了荷包蛋了！”姚学芬反映过来之后，对夏昊天解释道。“不行，你就给我整菜，要快，别——别啰嗦了！”夏昊天不耐烦姚雪芬的啰嗦了。“对，对，他王大哥今晚一定要在我家喝两盅，我来帮雪芬烧火。到时候喊她王大嫂一块儿过来！”的金氏在一旁补充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今晚就在这吃饭了！”王树友此时说话自然了许多。
“这就对了，你在这坐着，我去买酒！很快就回来！”夏昊天说着就走出厨房快步向村里的供销合作社走去。此时，金氏坐在锅仓里的一截老树根做成的凳子上一边烧火，一边跟王树友拉家常。王树友一边应付着金氏，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在锅台上忙得大柰子晃晃的姚学芬，弄得姚学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