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昊龙受伤(1)
“大大,你又喝酒了吧?到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妈妈等你有多着急吗?”韩梅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楚走进的高大身材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韩万山,就连忙跑上前去,一把抓住韩万山的手。“小梅呀,我宝贝女儿,这么晚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呀?”韩万山说。“等你呀!大大!你不回来,我不放心呀!”韩梅故意撒了个谎,逗韩万山开心。
“又跟我耍贫嘴是吧?你当你大大老糊涂了吗?你这哪是在等我呀!分明在会男朋友吧!你当我没有看见呀!刚才跟在坐在一起的是谁呀?还不老实告诉我呀!”韩万山直截了当地说。“韩书记好!我刚从县城回来,来找韩梅老师问问学生近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文华已经站在了韩万山的面前,局促地回答着。“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赵文华呀!你可是石蛙小学的才子呀!论教学水平,论多才多艺,谁能比得上你呀!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呀!小梅呀!瞧瞧!赵老师的个头跟你大大差不多脯你大大年轻的时候,也跟赵老师一样英俊潇洒呀!可惜现在老了不中用了!”韩万山边说边紧紧地握着赵文华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仿佛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相见一般。“文华呀!要说这个社会真是不公平呀!就一个身份就束缚了这样的好青年呀!就跟我一样,大队干部,干一年是一年,快活一年是一年呀!赚到我家去,咱们爷儿俩边喝边谈,好不好呀!”韩万山这样说着的时候,身子也像喝醉了酒似的,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还在努力从口袋里掏出无过滤嘴,四毛八分钱一包的佛子岭牌香烟给赵文华抽。“韩书记,我不抽烟,你知道的!谢谢!我真的不抽!”赵文华赶忙推辞道。“爸爸,你酒又喝多了吧!我扶你回家睡觉!”韩梅说着,示意赵文华回去,他扶着韩万山回去。赵文华要帮衬着韩梅,被韩梅深地拒绝了。
话分两头,且不说赵文华回宿舍睡觉,单看姚雪芬回家。从张会江的大卡车上下来之后,姚雪芬就急匆匆地往家走去。屋后的竹园里,没有温馨的电灯泡的灯光穿透稀疏的竹林过来,姚雪芬感受到了黑暗、孤独和失落,这说明夏昊天不在家。往常这个时候,他在家,肯定会亮着灯的。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感到了诧异。因为这个时候,她家的小黑狗总会摆尾地迎上来,跳上跳下的,着她的手,甚至还奢望跳起来她的嘴唇。“请请请,看把你美的!”她总是这样似怒似爱地说着,还用自己的手抚摩着小黑子的毛发。狗真是通人的动物!姚雪芬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幸福。但是今晚,即使在她打开院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狗的踪影。哪里去了哪?小黑子哪里去了哪?“昊天,昊天,我回来了,都累死了,快弄点晚饭给我吃吃!”姚雪芬大声地喊叫道。家是温馨的港湾,尽管夏昊天不是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她一个女人,即使在能,也离不开自己的男人。即使自己再高大,也愿意依偎在自己男人并不宽阔的膛里,那样就是踏实而幸福的。姚雪芬一连喊了几遍,都没有应声。她推*门,房间里七零八乱的,没有夏昊天的影子。她推开厨房门,厨房里冷锅冷灶的,吃过的碗,杂乱地放着,也没有来得及收拾,也没有夏昊天的影子。“这个死鬼,究竟上哪里去了呀!”姚雪芬纳闷地想着。但是肚子已经咕咕地叫唤了。民以食为天。还是弄点吃的再说吧!这样想着,她就开始收拾碗筷和锅台,准备给自己做点晚饭吃的。
就在姚雪芬准备弄晚饭吃的时候,她听到了屋后传来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她熟悉的咳嗽声。她的丈夫夏昊天,她的死鬼夏昊天回来了。她的死鬼夏昊天,出自妻子姚雪芬之口,不光没有咒骂的意思,反而亲切无比。“哎呀!我嘎老婆来嘎了呀!吃过了呀?”夏昊天一见妻子姚雪芬回来了,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你还问我吃没吃呢?你到哪里去了呀?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和妈妈临走的时候,嘱咐你好好在家呆着。你倒好,我们前脚赚你后脚就溜了。不得人管你了,就小辫子一甩碗大个花,无收无管了是吧?是不是又喝酒赌钱去了?”听丈夫问自己吃没吃,刚刚赶到家的姚雪芬气就不打一处来。被妻子姚雪芬一顿责问,夏昊天止住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回答妻子:“王树友家翻盖猪圈,叫我抢忙(帮忙)。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活活砂浆罢了。王树友照顾我,挑砖头的重力气活,都不让我干的。”夏昊天一回答完妻子的话,就要上前搂抱妻子。“死相!别跟我放刁!喝多少酒的呀?一股子酒味。昨晚才抢救的,今天你又喝酒了。我看你作作好死呢!”姚雪芬火气冲天,对丈夫好一顿数落。夏昊天便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反省了。见夏昊天认识到错误了,姚雪芬的火气也就逐渐消散了。她便安排丈夫到锅仓烧火,自己弄晚饭。夏昊天绕过锅台,迈脚跨土坯砌的锅仓档子时,险些绊倒。姚雪芬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丈夫。姚雪芬搀着丈夫到小桌子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休息,火也不让他烧了。姚雪芬锅上锅下地忙碌着。时间不长,喷香的鸡蛋面就下好了。鸡蛋是从堂屋里老油柜的鸡窝里拿的。这个鸡窝,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矮木桶,只不过里面垫了些稻草。母鸡要下蛋的时候,就主动“咯咯——咯咯蛋”地叫唤着跳进草窝生蛋。大集体的时候,不让多养鸡。所以,鸡蛋省不得吃,而是用来换针头线脑等生活必需品。包产到户了,生活好过些了,偶尔也能拿几个招待客人或改善自食了。卷子面是拿小麦到到村里的供销合作社兑换的,香油也是拿自家打下的菜籽兑换的。只有,大葱和生姜是自己家菜园里长的。“老婆,闻见鸡蛋香,我又饿了!”夏昊天说。“我看你就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姚雪芬虽然这样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已经盛一碗鸡蛋面,端到了夏昊天的面前。“还是我家娘子待我最好!”夏昊天又卖起了乖来。其实,夏昊天就是不说,姚雪芬也带他的份子下了面条。
吃饭的时候,姚雪芬对丈夫说了在万代人民医院的所见所闻。特别是金陵的病,还有金氏和胡老师没有跟着回来的原因。夏昊天也对妻子讲了王树友家翻盖猪圈的况。特别讲到了王树友的老婆徐萍不会烧菜,将好大的鲢鱼和鲶鱼烧得没滋没味的。“要是我家雪芬去烧,那肯定好吃的要命!”夏昊天这句话,让姚雪芬听了很高兴。“的,当干部就是快活,吃不了喝不了!“王树友这个趋炎附势的,背后说村干部算个球,可晚上还是请韩书记来喝酒了。当然,他也请了胡主任。可是胡主任说下队开会走不开,没有来!酒桌上,韩书记都不让我喝了,他还非要我多再敬韩书记两杯。所以,就又喝高了!”夏昊天的话语中,流露出对王树友做法的蔑视。“你多跟人家王树友学学为人处事!”姚雪芬听完丈夫的话之后,说道。“跟他学!他是个老孽畜!酒桌上,韩书记说你菜烧得好吃,他说你不光菜烧得好吃,人长得还漂亮,人间人爱。我当时就跟他急了。好在韩书记从中调停,要不然我就把他家的桌子给掀了。”夏昊天反驳道。姚雪芬笑着说:“酒喝多了,开玩笑的。你也当真?村干部,咱们可不能得罪。有许多事,以后还指望人家帮忙呢!王树友就这德行,嘴讲溜了,落个嘴快活,人还是很热心的。”姚雪芬开导着丈夫。
吃罢晚饭,他们夫妻俩正准备睡觉,猪圈里的猪却大声地叫唤了起来。“你在家什么用也没有,连猪也不喂!更不要说狗了!”姚雪芬边抱怨,边搅拌猪食。那些猪见了吃食,也就不再叫唤了,而是呼哧呼哧地吃食了。等姚雪芬拎着空空的木桶回来的时候,夏昊天还在呆坐着。“呆坐着干什么呀?尿子喝多了,赶快洗脸洗脚呀!”姚雪芬边将猪食桶放回原处,边对夏昊天说道。夏昊天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似的,自然忙着洗脸洗脚的事去了。等夏昊天洗好了,姚雪芬也洗好了。夏昊天先到房间*躺下了,姚雪芬收拾停当锅台,也搭了厨房的门,相跟着走进了房间。也许是因为夏昊天喝了些白酒的缘故吧!姚雪芬一*,夏昊天就迫不及待起来了。姚雪芬也不恼,随着他。时间不长,着上阵的夏昊天,就丢盔弃甲地败下阵来。之后,就是倒在一旁呼呼大睡了。姚雪芬刚刚要睡觉的时候,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姚雪芬没有惊动夏昊天,只是竖起耳朵细听。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匆匆而过,之后是东西跌落的声音,再之后她听到了公鸡母鸡受惊的叫唤声。这阵子经常听说某某家的鸡被强盗捧了去的事。要说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也真是讨厌。农民幸苦累出来的家禽,他们却要不劳而获地偷盗了去。但是,更加让人无奈的是,即使报告当地派出所,也大多不了了之。据说,一则这是小事;二则大多很难查处个子丑寅卯来。所以,许多农户即使鸡鸭*,也不报案,甚至也不言语,深怕被熟人笑话了去。“嗯含嗯骸嗯骸”姚雪芬故意粗着嗓门,弄出声音来,试图吓跑外面的人。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姚雪芬用木棍敲击边的声音,电灯泡自然是拉亮了的。这一招果然奏效,外面平静了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于是,姚雪芬拉灭电灯,又躺下睡觉。
谁知时间不长,外面又有了刚才的动静,似乎外面的人已经近了院子里了。姚雪芬又如法炮制了一番,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次,院子内外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也许小偷被吓跑了。在鸡叫头遍的时候,外面又听到了公鸡母鸡被惊扰的叫声。姚雪芬再要强也是个女人,她不敢单独出门看况。见身边的夏昊天已经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她便推醒夏昊天。夏昊天披衣下,一手拿起里面的手电筒,一手抄起门眼后面的叉子,大步流星地推开了房门。手电筒的光照得很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况。但是,躺在*的姚雪芬却听到了屋后咚咚离去的脚步声。早上起来的时候,姚雪芬在屋后发现了两个两片咸,还有两个金果状的东西。有邻居跑来说家里的狗不见了,问姚雪芬有没有看到。“他大婶们,我没有看到你家狗呀!只是感觉昨夜家前屋后,人来人往的,闹得慌!”姚雪芬答道。突然,姚雪芬想起了自己家的小黑子狗,怎么昨天回来就没有见到,现在也看不到呀?是不是也被人药了去卖钱了?“昊天,你看看,我们家小黑子在不在家呀?他大婶们家的狗也不见了,不会是被人药了去了吧!”听到这样的话,夏昊天也跟着惊慌了起来。夫妻两个人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找家里的小黑狗。经过了解,全生产队共三户人家的狗被药死得了,有十几只老母鸡被强盗捧走了。石蛙村的西河湾生产队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刚刚忙完秋收的农民,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了起来。生活就是这样,让人难以顺心如意。与此同时,好事者和消息灵通人士将偷鸡药狗者的信息,通过民间渠道,汇集了起来。焦点人物就是前庄上的夏昊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