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昊龙受伤(3)
夏昊龙是被村干部带走后的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黑着脸,脸上似乎还带着伤。据说他还被带到木鱼乡民警室关了一夜,吃了不少苦。更加让人吃惊的是,夏昊龙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夏昊天家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这是要干什么呀?他身后有一群大人和孩子远远地跟着,想看个究竟。昨晚的雨已经下过了,但是天还没有完全放晴,天上还翻滚着乌云,让人弄不清楚下一个时刻将是什么样子。
当夏昊龙绕过竹园,走向夏昊天家稻场上的时候,夏昊天正在拖着石磙子按场。虽然上午出了很大的太阳,稻场上已经能够走人了。但是,依然是湿漉漉的,有些低洼积水的地方,还相当的潮湿。当沉重的石磙子压上去的时候,还能从泥土里挤出水来,石磙子上的凸起部分粘了不少潮湿的泥土的表面。夏昊天于是低下头,用场边捡来的一截树枝扒拉掉粘上来的泥土。就在这个时候,夏昊龙像铁塔一样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视线下的光线挡去了不少。夏昊天抬头一看是夏昊龙,就笑着说:“大兄弟,回来呀!公家没有把你怎么着吧!快,进屋喝口茶!”“茶就不喝了!我来问你,是不是你汇报村干部的?”夏昊龙脸板着,没有一丝的笑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他为老大,这是这样生硬地问着,让人感受到压抑和沉闷。听到这话,夏昊天腾地跌下手中的一截树枝,站了起来,生气地说:“哪个讲的,我怎么能汇报村干部呢?我昨天整个上午都在家里,找我家的小黑狗都找转起来了。哪有可能到村里汇报你呀?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汇报的呀?”“有人跟我讲了,就是你汇报的。你家前天晚上狗被人药死偷去了,老母鸡也被捧去了好几只。你就怀疑我,就诬陷说是我偷的!”夏昊龙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凶光。
“是哪个狗日的嚼舌头根子呀!有本事站出来呀!”夏昊龙气急败坏地大嚷了起来。“你还敢骂我,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可!”早已气急败坏的夏昊龙此时仿佛失去了理智似的,将夏昊天骂别人的话,听成了骂他的了,边说着边揪住夏昊天的夫领(衣服领子)。夏昊天也不示弱,也来抓夏昊龙的衣服,可惜高度不够,只能抱住夏昊龙的粗腰。要看一场大战即将上演了。此时,夏昊天的妻子姚雪芬正在田埂上放牛,听人说自己的丈夫跟你打架了,就赶忙一奔子跑了回来,连牛也顾不上了。因为姚雪芬知道,夏昊天记号小(个头小),打架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加之人最笨,不会说话,肯定要处劣势,她必须赶紧回来。此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解劝,怎奈他们两个人像斗红了眼的公鸡,不听劝。自然是夏昊天吃亏,被夏昊龙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但是,夏昊天还是不服输,依然向夏昊龙冲杀过来,并且还随手起了稻场边稻垛子上的一把叉子。“戳呀,你有本事冲我这里戳呀!老子好怕怕呀!是爷们的,你动手呀!”夏昊龙不光不畏惧,还指着自己的心窝,唆使夏昊天朝自己心窝处戳。人群中有些胆小的,主动后退,小孩子也躲到大人们的身后去了,但是还用恐惧的小眼睛偷看。事的质眼看就要发生质的变化了,流血似乎不可避免了。
“夏昊天,你给我把叉子放下!”就在夏昊天举起叉子准备向夏昊龙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断喝,这声音很熟悉。“你给我放下!”又一声断喝。夏昊天弄明白了,断喝来自他的妻子姚雪芬,他虽然没有丢弃手中的叉子,但是举起的叉子还是放了下来。“你怕了吧!老子反正殊棍一条,死活一条命,无所谓的。跟我斗,我叫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夏昊龙见夏昊天泄了气,越发地嚣张了起来。夏昊天气的直喘,手中的叉子又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石蛙村的天空又暗了下来,还刮起了一阵旋风,让人站立不住。人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夏昊天竟然会举起叉子直朝夏昊龙的口刺去。如果换作旁人,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肯定是躲不过了。但是,夏昊龙毕竟是夏昊龙。他是经历过打斗事的人,对这种况有经验。但是即使再有经验,想避让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夏昊龙选择了用自己的手去抓迅速而来的叉子尖头。那叉子尖头,经历了无数次的插戳,头子已经被磨得白花花光亮亮的,锋利无比。只听得有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过,之后人们看到夏昊龙抓叉子的手,汩汩地淌出了鲜红的血液。人们惊呆了,夏昊天的妻子姚雪芬也惊呆了。流血事件的发生只是在一瞬间的事。夏昊龙依然抓着叉子的头子,眼睛圆睁着,无比的愤怒。夏昊天却呆住了,弃了手中的叉子,一把抱住夏昊龙,连声说:“大兄弟,大兄弟,对不起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赔不是了,哥哥送你上医院!”说着说着夏昊天不由得哭出了声。人们帮衬着姚雪芬将受伤的夏昊龙安顿好。已经有人喊王树友开来了拖拉机,姚雪芬从自家的草堆上拔了三个稻草,解开,均匀地铺在拖拉机的斗子里;又从自家的铺上抱来了一棉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夏昊龙抬上了拖拉机的斗子里。姚雪芬也不避讳,将夏昊龙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急促地喊着:“大兄弟,大兄弟,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夏昊天和附近的几个热心村民也跟着拖拉机来到了木鱼乡卫生院。
此时的夏昊龙,躺在姚雪芬温暖而的怀抱里,感觉仿佛了幻境,竟然渐渐地睡去了,不疼不痒地睡去了。这种感觉是他一直的,但是一直没有能够得到。今天,在这样的况下,他得到了。只可惜,他除了感受,别的什么也不能做了。拖拉机的的油门加到了最大,拖拉机的突突声振聋发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主动避让,路边田里劳作的农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着脖子张望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拖拉机过处,留下了一阵黑烟,久久难以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