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吧?”我拍了下蓝碧斯的肩头,他也有那么一会儿傻愣在那。
“我们去看看,如何?”这是煜皇叔的提议。
无论,是不是事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并且拿到真凭实据,才算是揪住了现实。
等我们随着人群来到那个什么肥娘的家时,场面可谓是壮观,人山人海虽然夸张了些,但也相差不远。我也只能说人们的好奇心实在是大了些,虽然我们也是抱着差不多的心情,不,也许还是有些许的差别的吧?
肥娘坐在里屋,前面放着一具简单的棺材,哭倒是也不算很夸张,但依然保持的哭的样子,也许人哭久了,那个该有的样子也算是学会了吧?不过,至少没有听见刺耳的哭声已经算是好运了,那种大声哭泣,十有**都是表面文章,人到伤心处,连叫的力气恐怕都所剩无几了,那种吵着要上吊的就更是假的没处说了。
“你看怎么样?”蓝碧斯挤在人群中语气有些憋闷,毕竟周围那些大汉可谓是提个庞大。
“没什么异常。”煜皇叔被人推了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大婶,招来一记白眼,外加一个恶心至极的微笑,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外面这么吵,难道不会郁闷吗?”蓝碧斯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或许我们也是疯了,没事来凑这种热闹,简直是脑子出了问题。
“其实关上门不就好了?”我也不以为然,虽然我并不认为关上门就能解决一切,但是至少有些人会悻悻而归。
“傻瓜,关上门不就不能把一切尽显人们眼前了吗?”煜皇叔开始发表他的高见,事实上,在这种问题上,千万别指望他能派上用场,他不是怀疑谋杀亲夫,就是杀妻,甚至出现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虽然,多次下来他的怀疑并没有出错,但是,说不定哪天这家伙就中招了。
“呜,天灵灵,地灵灵,鬼神莫怪,退散退散……”煜皇叔突然神经兮兮地从旁边的小摊子上搞来个铜铃,头上绑上红头巾,造型极为诡异,我甚至没有时间阻止,他就带着同样装扮的蓝碧斯进去了,我的天呀,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我只能一手支住额头,以防受到过大的打击而昏倒。
“这是怎么回事?”肥娘一见竟有人直接进屋,赶紧起身。
“贫道乃是青云观的道士,与徒儿碧斯云游四海途经此地,却见这房屋黑气冲天,怕是将有大灾,所以前来一看。”什么青云观呀?还真敢说,你把我置于何地呀,虽然即使邀请我去,我也不打算现这个眼,真不知道蓝碧斯作为一国王子怎么这么不拘小节的?说起身份,那位带头的还是个亲王,算了,所有的皇族都是疯子。
“怎么会,奴家刚死了相公,屋子怎么会黑气冲天?”肥娘竟还真的相信煜皇叔的鬼话了,我开始同情她了,要是知道他们不过是为了验证一句无聊的猜测,非气绝身亡不可,说不定到时候还成就了一方美谈。
“或许是你家相公还有心愿未了于世,所以召唤贫道前来相助吧?”虽然号称贫道,连个浮沉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装的,而且怎么看都是两个江湖骗子,周围的人似乎也乐于看这种热闹,人似乎又多了,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暴动,需要我府上派人前来镇压?
“那……还请道长看看?”让他看?其实就是验尸的吧?要不他把会医术的蓝碧斯带去干嘛?想来,之所以不带我去,其实也出于为我考虑,一方王侯在自己的土地上假扮半仙欺骗民众,简直是贻笑大方,汗,想到那样的场景,我都经不起打了哆嗦。
果然,煜皇叔在那边絮絮叨叨,嘴里念念有词,蓝碧斯在撩水的时候,一直在检查尸体,真是有模有样下是骗人的勾当,我这也算是坐看有人欺骗我的子民了吧?
“你相公是何因亡故?”煜皇叔半睁一只眼,打量着肥娘。
“病故,相公生病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肥娘那是一个言辞恳切,虽然称作“肥娘”,但是她并不肥,说起身材的话还算不错的吧?脸确实不算是美女,不过,也不算是丑女,只是总是摆出异样的表情让人实在觉得此人容貌着实不堪。
“哦?等贫道掐指一算,徒儿,助为师一臂之力。”煜皇叔姿势摆的是一个端正,好像是跟坤见皇姑学的,那皇姑也不知怎么的,相公去世后就迷上了道术,还喜欢在宫里搞这些玩意,父皇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参与正事,随她们闹去。
蓝碧斯借着步伐的变动,嘴里念念有词,怕是汇报结果吧?看不下去了,异常拙劣的戏还企图诓骗这么多双眼睛,问题在于悠悠众口竟无一开启,或许他们没有想到是假,围观看热闹是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有热闹看就好,茶余饭后也添谈资。
“原来如此,你相公是思念你了,我已跟他说,你日后会去陪他,让他耐心等待。”煜皇叔呀,你这话不是咒人家快点入土吗?还是说真的有什么猫腻被他抓住了?
“那……这……”肥娘显然是吓坏了。
“没事,天上一天底下一年,他等几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对吧?不过他说想见一个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煜皇叔又开始瞎折腾了,怎么又有想见的人了?
“咦?我们并没有其他的亲人呀?”肥娘一听自己不是很快就跟去,一口气刚呼出来,在听后文,那口气怕是又憋回去了。
“这样呀,说不定这个人就在附近,看我召唤黑白无常来抓他——”不是吧?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哪来的黑白无常?你要是能招出来,怕是自己也要被带走了。
“无常大哥,你来啦!事情是这样的……”然后什么话都没有听见,那家伙根本是对着空气只张嘴,有时候还点头,有时候傻笑,有时候又像是在努力地说着什么,有时候又像是在拜托对方干什么,仅仅是嘴巴无声的运动,但是这比有声的来得更加令人恐惧,有些人已经开始头皮发麻,该怎么说呢,他们相信平凡人是看不见黑白无常的,这个世界相信鬼神的人还是多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怕是要遭雷劈的吧?
“谢谢你们呀!”煜皇叔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对着某个方向拜了拜,然后又开始作怪了,他开始向大门走去,他走一步停一步,人群就不自觉的倒退一步。
“你,哼哼,白大哥说你是卖豆腐的,平生也没做什么坏事,只要别喝太多酒,还是能再活个几十年的。”煜皇叔指着一个瘦高个,对方吓得连连点头。哈,刚刚不是逛过了吗?我们披着斗篷,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主要是为了遮住某个貌似姑娘的家伙,不过现在那漂亮的脸蛋还真是唬到了很多人,以为是仙女下凡了,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你,黑大哥说了,你开了个小菜馆,小本生意这辈子没能大富大贵没关系,下辈子倒是不用担心。”他又指了一个小个子的男人,那人也只是傻兮兮地点头。呼,搞什么呀,咱们不是刚刚在你们店里喝的茶嘛,不过和现在引人注目的样子相差很远罢了。
“你,哼哼,他们一起说了,你这辈子日子过得不错,有个疼爱你到极点的叔叔,呀,他对你视如己出,他对你爱护有加,他对你恩重如山,他对你可谓是呕心沥血,你一定要孝敬他呀,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把你带走的~~~”你们听也该听出来了吧?他那修长的手指对面的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正属于本人,而我竟然在嘴角抽动到即将抽筋的时候强行转换弧度,迎合他的表演,甚至做了一件自己到现在还后悔的事。
“道长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小人的叔叔是小人的至亲,小人一定不会忘记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恪守孝道为他分忧,让他得以安享晚年的,并且对叔母大人尊敬有加的。”最后我还是没能克制自己说出最后那句,至少报了我说了这么对违背良心的话的大仇。
“哦——”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浪潮,该怎么说呢,附和的人不只我一个,他们并没有否认,到我的直接附和,再加上刚刚煜皇叔的绝佳演技,让这群愚昧的家伙竟真的当真了,还有人正想问着自己未来的命运,要是真能问得出来,那未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安静,安静,刚刚两位说了,他们回去那些东西过来捉拿一个作奸犯科的人,但是呢,他需要我们的协助,有我指出他是谁,让大家一起捉住他,谁抓住他有功,谁在人间的善事也就多加一笔,下辈子就能到富贵人家不用受着苦啦。贫道衷心的希望大家都能有个美好的来生,我看得见那美好的图景,庞大的宅院,美丽的花园,池子里游来游去的红色小鱼,温暖的床,漂亮的衣服,美味的佳肴,男人们有美丽温柔的娘子,女人们有能干体贴的相公,看看,金光灿灿哦——”我开始觉得他有当邪教法师的潜质了,等哪天落魄了,或许可以考虑看看,呀呀,我在说什么呢,他要是落魄了,也就证明这个朝代都崩溃了吧?
不管怎么样,他展现出来的美好图景显然让很多人会心的一笑,有的人甚至也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么漂亮的图画,手舞足蹈起来,或许里面确实有那么个人心里蕴藏着的是恐惧吧?煜皇叔抓住那个人一闪而逝的战栗了吗?真是一场赌博,没有证据就这样乱来,也许真的会抓错人也说不定,再说,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那个人就是……他,是他才对,好了,大家上——”他把手指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只是手指又滑动了一下,指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伴随着煜皇叔的号令,那个人很快便被五花大绑在了人们眼前,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卖萝卜的小贩。
“你冤枉我。”那小贩开始咆哮,被捆缚的四肢还在无意义的挣扎着,活像一个四脚朝天的乌龟。
“不,这话你该跟两位仙家说,他们现在已经带了神器回来了,你有什么不服,我可以带你转告。”还演呢?戏难道还没结束?
煜皇叔又开始张嘴闭嘴,反反复复,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大仙说,你谋害了肥娘的相公,你可认罪。”煜皇叔义正言辞。
“我根本没有,你这个江湖骗子。”那家伙说的是句实话,煜皇叔确实是江湖骗子,但是呢?他说你杀了人,那么,你很有可能确实就是凶手,因为这个家伙可以抓不到,但绝对不会乱指人,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盲目相信的。
“你是怎么杀他的呢?让我的徒弟代替我告诉你好了。”诶?这倒是难得。
“哼哼,别以为用的是回疆的毒药就没人认识,这种毒能让人卧病在床一个月,身体日渐消瘦,慢慢变得失去气力,最终走向死亡。它的大名叫做桂花金鹤卧龙弥散汤,是回疆常见的毒药,不难搞到。”蓝碧斯似乎觉得极为过瘾,脸上洋溢着难得的朝气。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喂得毒?”那人当然不会承认,死撑到最后也是犯人的节操。
“是不是很简单,那种药只要稍微闻过或者触碰过,只要沾上我手中的红花粉,它的药力加倍,三日内气绝身亡,只要让你试试就知道了,呀,那种汤药味道可是极重的哟,闻到了没有呢?”蓝碧斯说着拿出一个纸包,慢慢地优雅地解开,香气直接扑鼻而来,该怎么说呢?那是什么红花粉呀,其实就是很普通,但却持久并且影响范围较大的香料,来自回疆,而已。
“等等,呜,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救命呀——”那人惨叫。
“反正如果没接触的话,红花粉还能养颜哦,你看看我,怎么样,不用害怕。”这个时侯你还为自己宣传,真是不要脸呀——
“呀,不要,我招,我都招,是我下的药,是我。”那人赶紧承认,不过我想他不过想的是缓兵之计罢了,先逃过这惨无人道的逼问再说再说。
“真的,你绝对没有欺骗这么多乡亲父老,和那边的两位仙家?”煜皇叔一脸诚恳,像极了德高望重的得道仙人,不过也就看起来像罢了。
“是的,我发誓。”那人还很戏剧性地翘起双腿,因为他的手被绳子捆住了,还真是对接受这个誓言的神仙的侮辱,能得到神的眷顾才怪?
“那么,送去官府。”煜皇叔单手一扬,“小子休想狡辩。”
那是肯定的吧,煜皇叔手中可是有父皇的金牌令箭的,那可是代表父皇本人,在他面前说谎等于欺君,罪加一等,到时候更是惨不忍睹呀,你认命吧,干了亏心事,有本事你就更加理直气壮一些,当然,我这不是在怂恿人们违背良心呀。
那家伙被送到了府衙,交接得很顺利,由我出面最为简单。
“他干嘛这样做?”我实在不知道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痴,除了霸占人家娘子还能干什么?”蓝碧斯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英勇形象的幻觉中。
“嗯?他不是很不屑与那个女人接触吗?”真是,他自己不是也说了吗?
“买东西的时候,你非常想要又怕别人和你争,怎么办?那就把它说的烂一些,最好所有人都觉得很烂,这样的话,它就属于你一个人的了,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呀。”汗,煜皇叔根本就是个情感盲,还在这边装感情大学士,简直是疯了。
“那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叫呀?”蓝碧斯似乎也不是很明白。
“傻瓜二号,有人调戏她,叫难道不是常理吗?”煜皇叔带头向我的王府走去。
哈?????????
留下的是我和蓝碧斯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的愚蠢形象,我们难道是傻瓜吗?亏我们还沉浸在他那精彩的“狼来了”故事中,搞了半天,什么都是他说的。
“阿煜——等等——”我们赶紧追了过去,远处的天边,夕阳里是肥娘委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