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部 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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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曾经最主要的娱乐手段有三种:追美剧,看电影,读小说。

  阴差阳错的托生到生产力如此不发达的明代,前两项自然化作泡影。

  不过身为教主夫人,倒是可以小小的假公济私:小败败一声吩咐,各个分舵管事忙不迭的将每月新书、畅销书打包分批,源源不绝的送往黑木崖以讨好教主。

  原本教主书架上只有史书、武学典籍、以及在小玉看来十足超现实派风格的春宫本子——不得不说,从这些涉猎书籍种类上还是相当符合小败败的地位和身份的。

  不久之后,递送来的“闲书”经小玉分拣分类之后,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教主的书架上。

  说起来,明代刻印的《三国演义》、《水浒传》除了错字比五百年后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还要多上一些之外,基本情节真与小玉记忆中的差别不大。

  妻子热衷于小说,教主偶尔兴之所至也拿出几本随手翻看,自然痴迷的程度与类别相较小玉可是大大的不同。

  因为前一天的疲惫过度,小玉倒在午睡以补充精力。教主捡了几本书,就靠在书房美人榻上,预备好好打发掉下午的悠闲时间。明珠蜷在父亲的怀里抓起一本《西厢记》,见其插图有男有女十分有趣,便央求着他替自己读来解闷。

  教主瞧见书名,眉头皱了一皱,随即解释,“这里面的张生可不是什么好鸟儿。明珠,男人若是见利忘义真的要不得。”

  女儿仿佛领会父亲的深意,一本正经道,“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

  他笑起来,把女儿搂在怀里,“你娘教的?”

  明珠点了点头,抓了书本跳下地去,兴冲冲的往外跑,“爹爹,我去和小凤哥哥说,他若是和这本书里的张生一样,你定不会轻饶他。”

  傍晚时分,小玉自美梦中醒来,头脑还稍有迷糊,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阴沉着脸,抱着时空的丈夫。

  小玉揉揉眼睛,声音略带沙哑,“家里除了我,谁还能欺负得了你?”

  他赌气道,“那丫头都是你我惯得太厉害,今后定有她苦头吃。”随后将父女书房对话一一道来。

  小玉听完,视线飘向院中一板一眼演练剑招,只为博明珠一声赞美的小凤,暗道:什么时候古墓派传人也肯主动占人便宜吃人豆腐……这世界便离毁灭不远了。

  于是她气定神闲,前探身子枕在丈夫腿上,慢声细语,“刚还说你好了,谁知这会儿又给打嘴。孩子的爹,你红眼病也该治了。”

  只是谁也没能料到,教主一时气愤的“有她苦头吃”竟会一语成谶。

  就在春末夏初,季节更迭的某天,桃子面带喜色跑到小玉面前,“夫人,天大的好消息,万贞儿死了。”

  小玉笑道,“你吩咐下去,咱们今天摆上几桌,喝个痛快吧。”

  教主见一向沉稳此刻却兴奋不已的桃子飞奔出去传令,颇为好奇,“宫里死个女人怎么竟似大仇得报似?”

  小玉笑答,“不错。我爹娘据说当年也曾遭万贞儿陷害,可她并非是直接导致全家人殒命的罪魁祸首,却是我家这么多仇家之中最后一个咽气的。桃子早先立下重誓,仇人一日不死绝,他就一日不娶亲。”说到此处,抿嘴一笑,“见家中公子们逐渐成双成对,他怕是越发憋得难受了。

  他猛地抓住小玉的手腕,“此等家仇大事你为何不说与我听?”

  “桃子寻到我时,真正的仇人已死,余下零星几个还在宫里,不得下手。”小玉知道此番他不肯轻易饶过她之前的隐瞒,便干脆和盘托出,“咱们掠回莲子那次往来宫禁,还不是悄无声息、来去自由。如今你轻功炉火纯青,兼之银针在手,宫墙红瓦如履平地,堪称神出鬼没。我又怎会不信你的手段。”

  他神色稍霁。

  小玉见溜须拍马起效,又道,“俗话说侠不犯官,官不涉侠。你进宫杀人总是难逃大逆不道之罪,自是后患无穷。我不愿你以身涉险,何况万贞儿的下场我大致也能猜到:太子在,她势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忧心忡忡直到被吓死为止。”

  “这个死法倒是衬她。”

  小玉揉揉太阳,“是吧?说句你可能不大爱听的话,我不会拿活人替死人冒险。”

  这话若是放在那几个伪君子假道学的“名门正派”,小玉怕是会以不仁不义、欺师灭祖而轻者逐出师门,重者被逼自裁吧。

  可是在率性而为、但求无愧于心的教主耳里此番道理他却不觉有任何不妥。

  小玉拉住丈夫的手,掌心相触,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我听人说过:不要相信死后的风光,而要珍惜活着的精彩。”

  他沉默半晌,才道,“姚娆娶亲,银钱我出,也算是点小心意吧。”

  教主休假半月之后,恢复正常作息,每天在教中准时升堂议事。

  下午小玉便是独处,这天她正核算账目,却被一声“杨公子,请容我通报”惹得自堆积的账册中抬头,只见杨莲亭已经跪在地上,额头缠着纱布,还隐隐透着几丝血迹。

  “在下无能,竟让向问天逃了。在下属下追寻数百里,在下还不慎中了贼人奸计。”他说着作势躬身请罪。

  小玉摆了手,“罢了,杨兄弟头上有伤,难不成还要你血溅当场?”

  谁不明白杨莲亭此番额头全是苦肉计?若是他真迎面撞见向问天,凭“天王老子”性情早把莲弟大卸八块,又怎么有命活着回来复命?

  “夫人,”杨莲亭状似感激不已,“在下部署数百教友,于要道上堵截,并有探子随时传递消息……”

  小玉不耐烦的打断他,居高临下,字字清晰道,“杨兄弟,教主已将此事交我处理,因此你是情有可原,还是情无可原,全由我一人判断。”

  杨莲亭跪在地上,肩膀缩了一缩,心虚嗫嚅道,“求夫人开恩。”

  “办事不利,扣你半年薪俸,并公示全教以示惩戒。”正式的通报批评,对于好面子的杨莲亭来说也多少算是个打击。

  小玉心意已定,他也知无法挽回,咬着嘴唇俯身行礼,“多谢夫人恩典。”

  见他面露醋渍黄瓜之色,小玉轻声叹息,“莲弟,兵贵精不贵多,总弄些人海战术反倒成了显眼的目标,向问天何等狡猾,知你布下天罗地网他听得消息还不早就望风而逃?”

  他只得拜服,“夫人教训得甚是。”之后得了小玉“驱逐”眼色,行礼之后恭敬告退。

  杨莲亭走至院中,恰巧遭遇小凤与明珠手牵手自后山散步归来。

  刚刚在小玉处得了意料之外的温和劝慰,他似乎受了些许刺激,心血来潮改走“苦口婆心”路犀于是停下脚步说道,“身份不凡,说话做事就该小心些,”又指指小凤,“与下人并肩散步,被外人知道难免有损你的名声。”

  明珠眼睛一翻,“杨叔叔,将来我又不嫁你儿子,你心什么?”说完拉着她凤哥哥的大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把个杨莲亭生生撂在当场。

  莲弟回过神来,揉揉自己额头伤处,暗自懊恼出门没仔细翻看黄历,闹得心灵双重创伤悔不当初。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才灰溜溜的走开。

  小玉笑了一回,转过身就撞在了丈夫怀里。

  她眯起眼睛靠在他胸前,“你又早退了,再说都回来了怎么还特地避开莲弟?”

  他微笑道,“书信公文带回来看也是一样。”又低头轻吻妻子额头,“要是他想不开,欲拉着我哭爽借口请我赏光陪他喝酒,我可如何是好?”

  “都说对付聪明的就动用武力,遇上勇猛的就使用智力,真没想到对付莲弟这种二者皆无的,堂堂教主竟会选择敬而远之,退避三舍。”

  “你糊弄他消减追捕向问天人数,难道不就盼着向问天更容易得手好狠揍他一顿?”

  被丈夫说中心思,小玉也只淡淡一笑,“向问天到处乱窜,也是个祸患,你闲了不妨过问一下。”

  妻子直接给出建议,他没有丝毫不快,赞同道,“他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上蹿下跳久了没事也能搞出些事来。只是最近还离不开黑木崖,想来他短时间里也闹不成气候。”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日月神教人事结构十分科学。

  教主相当于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长老们地位等同于执行董事,个别长老还身兼数职,掌握实权并插手教内实际的行政管理工作。

  而左使、右使两个类似于副总裁,一个管钱,一个管人——小败败登位之前一直坚定的走在财政大臣的大路上,平心而论,他在人事关系的处理上较之向问天还是有些差距的。

  万幸这个缺点小败败也心知肚明。

  因此明明他本性阴沉寡言,这些年对待教众却尽自己可能的仁厚宽宏,尽自己能力的笼络人心。

  小玉想了想,又道,“你做上教主五年有余,任我行留下的十位长老你大刀阔斧的砍下去三个,有点脑子的就知道你着力于收回原本分散在个人手里的种种财力、权力,人家土皇上当了这么多年一朝势去,总归心里不大舒坦,有些人心有不甘,难免铤而走险,当此非常时刻你的确该留在黑木崖坐镇。”

  他迅速听出妻子的弦外之音,皱眉道,“你想出去瞧瞧?”

  按照原著剧情,这会儿令狐冲还在华山面壁思过,随后得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尤其是依旧情系岳灵珊,还没与任盈盈有什么瓜葛。

  此时的江湖便勉强还称得上“太平”——虽然也只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片刻宁静。

  小玉便答,“嗯。”

  教主,“你给我些时间,我安排一下,咱们全家一起出门逛逛。明珠、时空也该长点见识。况且,”他视线飘向窗外,“若想将向问天任我行余孽一网打尽,还需我亲自出马。”

  晚饭后小玉沐浴归来,见丈夫端坐在书房案前处理公务,她悄无声息从后面靠近,双臂环在他的腰际,嗲声嗲气道,“教主大人,人家能不能拿你采补采补?”

  他稍侧过头,柔声回答,“还差最后一张折子,待我看完……”

  小玉心说我又不是瞎子,若不是看你正事忙得差不多,又怎会不分轻重的扑上来撩拨?

  她面上不理会,手下却直捣黄龙。

  教主深吸口气。

  寻常女子如此这般揉搓手法怕是直到运动过度两手抽筋,也不能令他的阴寒体质有半分激动。偏生阳性体质的妻子每次“偷袭”指尖都会特地灌满温暖阳力,仅仅温柔抚摸几个来回,便能轻而易举的唤醒他深层的。

  碍于小玉之前为他运功疗伤还不曾完全恢复,他也没动用全力。

  因地制宜,就在桌上耕耘完毕,二人都有些不尽兴。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贵妃榻上,稍稍酝酿过后,又“伤停补时”了小半刻钟。

  话说,教主何等敬业?

  因此亲密过后他穿上裤子,披着外衣,起身从桌案上捡回最后一封待批复的公文,又坐回妻子身爆一边搂着心爱之人,一边细细审看信笺。

  小玉换了姿势,直接枕在丈夫腿上。

  他着她细滑的长发,却忽然合起公文,诚恳说道,“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片刻。虽然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若是你想下山,须得咱们一起。”

  小玉瞟了他一眼,心道:也对,距离产生陈世美。那这次就全家出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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