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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连长过足了瘾，把脸板起来仍像忆苦思甜那么严肃，边扫视边演说：情况是这样，一次团里集会，全团指战员统统集中在场上开大会。会议中一个战士回营房厕所方便，他吓了一跳。他看见那个老几在猪圈里，扒了裤子抵在母猪屁股后面使劲……这个战士吓得拔腿就跑，尿都屙不出来了。这个战士组织观点非常强，懂得出了问题找领导是战士最基本常识，于是马上汇报了连部。领导根本不相信，一伙人风风火火跑到猪圈，还有作案痕迹。后来把那个老几揪来一审问，他一丁点都不隐瞒，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结果那个老几被押回原籍，交地方处理。团里再三要求大家严格保密，谁传出去谁负责。我看事过多年，才敢讲。这个事，哪里说哪里了，为了照顾影响，希望大家出去不要讲。谁传出去谁负责，撞到我老哈手里，莫说我翻脸不认人啊！
??刚才这个缺德典故扫了大家兴，听完后一个二个只皱眉头，啧有烦言，表示恶心作呕。哈连长心想，我口燥舌干地讲了这么多，落个大家不乐，好比最后嚼了一颗霉花生米，很不是滋味。不来个压轴的，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哈连长无须搜肠刮肚，信手拈来就是一则浑段子。
??哈连长埋头喝了一阵茶，用手背擦了嘴唇，拍了拍巴掌以示安静：看大家兴未尽，再来献个丑！果然安顿下来，像预备响后老师进了课堂。
??哈连长深知演说表情直接影响听众情绪，于是眉开眼笑：话说每年三八妇女节，县里都要开庆祝会。会上，少不了妇联主任要请县长讲话。这个县长一上去免不了要来个开场白。他握着麦克风，朝台下扫视一番激动地说，今天大批的来了，还有小批的没来。台下一片哗然，有的目瞪口呆。果然乱了套，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县长怎么在妇女大会上讲流话呢？县长拍了拍麦克风以示安静，接着说：我讲得不好，请妇女同志们不要开小会。我水平有限，是个大老粗，我有好粗呢？他朝主席台一则的妇联主任瞄了一眼说，你们妇联主任晓得！更笑得不开壶了。哈连长说完这段笑话，大家像吃了欢喜桃，屋里马上又乐开了花。
??此刻，赖娃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红装款款朝办公室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连部统计员靓嫂。靓嫂是个新媳妇，人又年轻，和生人说话还害羞。赖娃担心她闯来有失领导斯文，于是毅然叩门而入。
??随声，屋子里的笑声嘎然而止。门打开一半，只见各班班长尽在其中，里面烟雾袅绕，乌烟瘴气。连长见有不速之客，泛红的笑脸突然乌云密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俨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以上，大家讨论得相当踊跃！现在休息一刻钟，大家方便一下，我们再发扬连续作战的革命传统，继续讨论昨晚刚发表的最新指示。没发言的，休息后准备发言。好，现在暂时休会！话音刚落地，屋里开会的人如打开鸟笼，一个二个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
??殷指导员一看是赖娃，连忙把他带到对面房里，和颜悦色道：赖娃，这期专刊是配合宣贯毛主席最新指示发表。收到的稿子不多，我看把刊头画大点，用6张纸拼起来画，可以占不少版面。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农兵口诛笔伐牛鬼蛇神的宣传画：我找了一张样子，作刊头蛮好。你先排个版，然后再画刊头。赖娃接了画样，殷指导员继续说道：过几天我再从各班抽几个人来抄文章。本来你们班的老牛毛笔字写得清爽，因政治问题又不能喊他来抄。政治条件好的都是些大老粗，有点文化的字又拿不出手，我也为难哇！赖娃搭讪道：那也是的！
??指导员不放心，又扎附咐了几句：不管怎样，抄之前，你还是把插图画好。办专栏就是看热闹，哪个还来过过细细看哪？关键是刊头要画得鲜艳，多画点插图，看起来花里胡哨就行了！反正你是内行，你看着办吧！说完把收的几篇草稿从一沓报纸下拿出来。
??要得！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每回办刊，我都是先排头。您放心吧！组织上这样信任我，我若不把这个政治任务搞好，对得起组织吗？赖娃从指导员手里接过几张稿子，胸有成竹地说。
??指导员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赖娃，在车间里安心搞欸！现在各单位都在推荐工农兵上大学，好多小学没毕业的都去了。以后咱们连里有了指标，我一定把你推荐去。听说明后年要加工资了，各方面表现好点，争取加一级嘛……说完从抽屉里拿了个笔记本，锁上抽屉就出去了。
??赖娃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心中充满憧憬和喜悦。于是挽起袖子，铺开白纸，拿起笔一心一意地干起来。突然桌上一张号外引起他注意，大标题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隆重庆祝毛主席最新指示发表。他不禁默读起来：…这一次有亿万革命群众参加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决不是偶然发生的。这是存在于社会主义中的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长期尖锐斗争的必然结果，这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的政治大革命，什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广大革命人民群众和国民党反动派长期斗争的继续，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继续。”其中带双引号的均为黑体字，即半夜三更流行庆祝的最新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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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办公室后面是男人方便的地方，尿臊气熏人。这个地方仿佛是他们自家自留地，在他们心目中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根深蒂固，当然要撒到自留地里罗！哈连长从来不例外，也要带头把肥施在这里。趁休会期间，连长从百忙中匆忙绕到自留地，从裤衩掏出来黑得古怪的二把手，攥着撒得簌簌直响。无巧不成书，此时此刻郝铁匠正在方便，他在此处撒尿与众不同，是扒了裤子蹲着屙。他这个反常举动恰巧被连长撞见，连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不禁哈哈笑道：嘿！郝师傅，您怎么像个姑娘婆婆咧，蹲着屙尿哇？郝铁匠来不及理他，哈连长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真是隔古一条筋哪！你小心啊！你那个东西那么长，小心杵到地上啊！说完，乐得口水淋漓。
??郝铁匠与哈连长熟不拘礼，他忙里偷闲，边屙边嘻道：你是细娃见到大人的喝巴，大惊小怪！像你们这样站着屙，一点也不讲文明，喝巴翘起老高。你看！对面田里那么多农业学大寨的姑娘婆婆，被他们看见多不雅观呀！亏得党培养了你这么几十年，你这点规矩就不懂哇？哈连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被郝铁匠没大没小地数落一顿心里八月百个不耐烦。本想立即报复，一时又找不到确切的话来。他自讨没趣，强颜为笑地自我安慰一通下了台：屙尿不看人，看人屙不成！说罢，捏着东西左右摆了摆，狗子抖毛皮上水珠似的。匆匆将它塞进，拎着裤子，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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