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晴尴尬地假咳嗽两声,起身往茅厕走去。这碗东西毕竟不干净,随意泼在地上,只怕要伤了花花草草或是无辜的虫蚁,倒不如仍旧送回茅厕,当作灭蛆虫的药剂也是好的。
他的方向是朝后院而去的,却有意无意地半回头瞄了破庙外院的大门。一个人影慌忙消失不见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风无晴把“蒹葭”在纸上抄出,教叶少丰念会,便到一边捣药去了。
《诗经》的诗本就难写,偏风无晴又用篆书教他,不仅背诵,临摹起来也十分的费功夫。待风无晴把药都捣好了,他才只抄出两遍来。
虽然慢,但叶少丰的字却十分端正漂亮。风无晴看了,不禁赞赏地点点头。只是日已西斜,天色将暗,再写下去于眼睛无益。于是风无晴轻点叶少丰肩膀,要他放下笔随他到院子里去。
他走到树下,拣起一颗石子,一扬手,打断一截树枝。抄住,手一捋,树枝上的叶子便纷纷离枝而去。
叶少丰看得猛眨眼睛。原来野男人虽然脑子有些痴呆,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
风无晴捏着的树枝,并不弯腰,凌空在地上写字。随着他笔枝转动,土地上出现三个大字——
“蚀心蛊……?这就是我中的毒?”
“不错。这种毒下在咽喉,并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是会顺着心脉一点一点侵蚀到心脏。待毒至心脏,中毒之人心肺会同时麻痹,转眼间心肺溃烂而亡。不,应该说是窒息而亡。”
这种毒本是一个毒痴发明的,并不为了害人,纯粹是为了挑战自己制毒的能力而已。但不管初衷为何,只要有杀伤力,就总是会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
“那你直接告诉我名字就好,何必在地上写?”炫耀他内功深厚啊?
“啪!”的一声,树枝断成两截。这小孩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来听听么?比如:哇!大侠!好俊的功夫!请收我为徒吧!之类的。
“哼……”他嗽嗽嗓子,“我是想说对你下毒的人想必有几分来头,日后难免冤家路窄,你学些功夫也好保护自己和姚姑娘。”
唉,他可真是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给贯彻到家了。不仅以命换命,还免费教学,如今更是好心地要传授武功耶!可是听听人家是怎么回答的?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习已经成为叶少丰的本能。管它是啥,先去学起来再说,以后总归用得着。
闲着也是闲着?说的多轻巧!轻巧得好伤他的心啊!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何必计较。“那好,从明天起我开始教你一些基本功。凡事基本功最重要,基本功扎实,以不变生万变,再学习什么都会事半功倍。但是你要记住,习武只为强身自保,切不可仗势欺人。”
叶少丰很认真地问道:“风大叔,你是为了找机会教训我才要教我武功的吗?”
风无晴捂住尚未痊愈的胸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